這樣的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過了!
想到爹娘已經過了奈何橋,就算自己追過去也晚了,他視線再次變得朦朧起來。
大白虎看著那淚珠跟斷了線的珍珠般直往下掉,急得團團轉,又不知道怎麼哄人。
沈雲溪被它走來走去晃得心煩,正想發脾氣,猝不及防被柔軟溫暖的毛毛淹沒。
這熟悉的觸感讓他不禁想到曾經撿到的那隻小白虎,他先是一愣,隨即哭得更凶了。
小白虎死後,沈雲溪便知道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再不會有任何人因為他哭心軟,反而會越發囂張得意。
於是不管再苦再累再崩潰,他都咬緊牙關死死堅持。
哪怕沈雲溪依舊防備著大白虎,卻還是沒忍住將臉埋進那蓬鬆的毛毛裡面,肆意發泄著積攢了許久的情緒。
他本就身受重傷,全靠一口氣撐著才會爆發,這會兒泄了氣,便有些脫力,不知不覺睡著了。
察覺到那緊繃著的身體逐漸放鬆,紊亂的呼吸也趨於平穩,大白虎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它微微低頭,拉開些許距離,靜靜打量著懷中的沈雲溪。
少年生得極其漂亮,仿佛是頂級大師用珍品羊脂玉精心雕琢而成。
此刻那纖長濃密的睫羽上掛著幾顆晶瑩淚珠,眼尾和鼻尖微微泛紅,臉頰上淚痕也未乾透,再加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叫人心都要碎了。
大白虎鬼使神差低下頭,舌尖輕觸,捲去了少年睫羽上的淚珠。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它如遭雷劈,炸開的毛毛下身體更是燙得驚人!
眼瞧著少年眉頭微蹙,似乎是要醒過來,大白虎身體緊繃,呼吸都不自覺屏住了。
沈雲溪困得狠了,只是將臉重新埋進那軟和的毛毛裡面,含含糊糊說了句「小白,別鬧」,又睡了過去。
大白虎鬆了一口氣,砰砰亂跳的心也逐漸恢復正常。
只是那趁人之危的無恥行徑已經做了,它恨不得以死謝罪。
可不經意瞥見自己左爪上的墨綠色藥汁,想到少年受著傷,需要人照顧,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耐著性子等到沈雲溪睡熟,大白虎小心翼翼往後挪。
哪怕這樣身上會沾到不少灑落的藥汁和塵土,它也渾不在意。
原本簡單的一個動作愣是折騰了半晌,大白虎才終於起身。
它微微低頭,少年臉色依舊蒼白,卻不像方才那般死氣沉沉,短期內應該不會有事。
確認了這點,大白虎放輕腳步出了山洞,隨即飛快往外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