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扶的是哪個大戶人家的牆面, 就看著一架自己從沒見過的華貴馬車穩穩噹噹停在了不遠處的大門口。段山年輕跳脫, 忍不住好奇, 就留在原地想看看馬車上下來的人長什麼樣。
一個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公子被人攙扶著踏下馬車,這位公子面如銀盤、眸若點漆, 唇紅齒白得好像一位女子。
段山盯了一眼,突然開口道:「鼻主財星瑩若隆,兩邊廚灶莫教空[注]。這位公子出身真不一般。」
他本是自言自語,但因為從小在鄉野走慣了,聲音也低不到哪裡去,這兩句話被那位少年公子聽個正著。
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但那公子卻似乎對他的相面之術十分好奇的模樣,轉身朝他走了過來。
少年公子彬彬有禮地一揖,自報家門:「在下公冶芹,敢問公子名姓?」
公冶……作為學易之人,哪有沒聽過公冶家大名的,他沒想到眼前之人竟然有可能是祖師爺的後代,又是激動又是緊張,小心翼翼地問:「您是星衍公的後人?」
公冶家的祖先公冶來逝世後,被追封為星衍公。
「是。」公冶芹點頭。
「我叫,叫段山,是小河村的……相師。」面對這等大人物,段山忍不住把自己的身份說的體面一些。
或許同為易道中人的緣故,公冶芹對他非常客氣,不但邀請段山去自家山莊中做客,還與之探討交流了許多易學知識。公冶芹長於占筮,段山在相術上頗有心得,彼此取長補短,相談甚歡。
自此以後,兩人便經常來往。段山知道兩人身份差距大,但他同樣感受到了公冶芹的尊重,這讓他對其抱有極大的好感,公冶芹性格謙和又好相處,一來二去,二人竟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只是公冶芹的身體卻不太好,據說是慧根太高,有違天和,所以從出生起就時常纏綿病榻。又因為段山年紀要大幾歲,所以他倒像是公冶芹的哥哥一般。
公冶家累世富貴,家中金山銀山自不用說,另外關於易學的典藏更是浩如煙海,即便是皇帝都不一定比得上,這些放到外面價值千金的古籍,公冶芹從不藏私,不但允許段山翻看,還允他帶回家研究。
投桃報李,段山也就想著要儘自己所能找尋一些稀有的易書贈給公冶芹,但他家一是沒有那麼多的錢,二則沒有廣闊的人脈,著實不好尋。
但他一直知道自己家有一本珍藏的相書,爺爺的相術都是從上面學的,但卻從不給他看,借著這次機會問起來,段老爺子卻發了好大的脾氣。
數落他不應該跟公冶家來往,又說他拎不清輕重,怎麼能把自家吃飯的傢伙跟外人和盤托出。
段山自己也是理由一堆:「您老也不看看那是誰,公冶家代代在朝廷做大官,珍藏的易書兩個書房都放不下,會稀罕咱們家這點小秘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