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衛國公府面積大,院子多,她見了僕婦丫鬟就打聽去哪裡更衣,但始終不真的朝那個方向走,就這麼在院子裡繞來繞去,直把自己走餓了,設宴的院子裡響起陣陣歡笑聲,她估摸著這會兒坐不住的應該快要出來撒歡了,方才鬆了一口氣。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一對小姐手牽著手往邱靜歲所處的院子裡來,她便大膽地往裡頭瞧了一瞧。
不看不要緊,一看簡直要把邱靜歲給氣死,站在廊下和人說著話的不是陸司懷是誰?
邱靜歲惱怒地站在門口,也不往裡走,也不叫喊,靜靜盯著陸司懷的側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怨氣太重,還是陸司懷背後長了眼睛,總之賓客還沒跟他說上兩句話,後者便敏銳地察覺到了邱靜歲的存在。
陸司懷像是微鬆了一口氣,也不管多少人在看著他,抬腿就朝邱靜歲這邊走過來。
邱靜歲心下一驚,立刻閃到院牆背側,左看看右看看,一時也找不到很好的躲藏之處,而陸司懷身高腿長,不過幾息便來到了她身邊。
霎時間,在場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陸司懷身上。
「你怎麼在此處?」陸司懷看著她問。
「你還問我?」邱靜歲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不是你叫人給我下的帖子?」
陸司懷抬眼朝席上看了一眼,邱靜歲看見坐在首位的一位四十許的貴婦人舉起酒杯,豪氣地一飲而盡,將一絲促狹掩入酒中。
「是我母親。」陸司懷簡單解釋了一句,問,「可曾用過膳?」
說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天上鵝羽般的大雪紛紛揚揚落下,邱靜歲揚起腦袋,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道:「下雪了。」
書童青越從下人那裡拿過一柄比常見的大些的油紙傘,一手撐起,替陸司懷打著。
府中侍女也適時將準備好的傘具分發給賓客,珍珠便去接侍女手中的傘,她旋身的時候瞥見書童面露詫異地看著陸司懷,一時好奇手中動作便慢了一步,眼睛卻看向對面。
陸司懷半抬起右手,青越遲疑著將傘柄放在他手上。
整個動作的過程中,陸司懷始終看著邱靜歲的神色,邱靜歲便有了越來越明顯的預感,她好像知道對方想幹什麼了。
「去用些東西?」陸司懷轉了身子,面對著宴席的方向,將傘換持到另一隻手上。
邱靜歲心怦怦跳動著,一下強似一下,又逐漸平靜下來,她去看陸司懷的眼睛,品出其中的詢問和堅定,突然低頭垂眸一笑:「好。」兩人並肩朝里走著,陸司懷將傘緩緩偏移到邱靜歲這邊,如同今日他來便是為了為她撐這一柄盛雪的傘。
第9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