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什麼條件?」陸司懷的臉近在眼前,說話間呼吸可聞。
邱靜歲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血絲,她覺得心很涼。現在他還能聽得進去她的話嗎?大概不能了。
他們的想法和要走的路已經出現了分歧,不可退讓的堅持讓她疲憊於再和他更多地解釋什麼。
最後,她只道:「如果你不願意和我走,那就放我走。」
「你為何不能同其他女子一般,妥協一二就如此之難嗎?」這些日子,陸司懷也無數次想起兩人之前的談話,可是越想越覺得沒有希望,即便是女兒也不能動搖她的堅決。
他願意一生只娶邱靜歲一人,即便那個位子歷代君王都說高處不勝寒,但是他曾堅信他和邱靜歲可以並肩走完一生,或許會有小吵小鬧,但都無傷大雅,和天下間的恩愛夫妻沒有區別。
可是如今邱靜歲的態度,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滅了他對未來的希冀。
他已經做到這一步了,還要他怎麼樣?難道真要放著天下不管,和她去浪跡天涯嗎?陸司懷捫心自問,這份責任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輕易舍下。
而邱靜歲這邊,聽到他的問話卻是好生感慨,她想起那天晚上兩人在山莊的廊下,他堅定地說讓她不要遵守這世道,眼中的光芒比漫天的星光更加璀璨,她滿心都是歡喜。
可今天呢?他親口讓她移轉本性,去妥協,去遷就。
是地位不同,想法和目光都變了吧。邱靜歲只好這麼安慰著自己,盡力保持著體面,顫抖著聲音道:「陸想以後有不懂事惹你生氣的時候,希望你看在她小時候顛沛流離的份上,多教育教育她,不要教訓她。」
說完,她從陸司懷的身邊走過,目視前方,孑然一身走出了四合院,朝著未來走去。
這麼一路走著,並沒有陸家的人追上來,邱靜歲很感激陸司懷能成全她,他可能要面臨家中方方面面的壓力,不過她已經「死了」,即便回魂來走了這麼一遭,想必也驚擾不了太多人,掩飾一番揭過去也不是什麼難事。
走到城門口,邱靜歲看見青竹正坐在一輛牛車上,拉著臉並不高興地看著她,而在他旁邊的,竟然是方才剛被釋放的公冶文。
沒等她開口問,公冶文就主動解釋道:「京城事了,我想去外面走走看看,青書武藝在身,我同你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
站在他身後的盲目少年彎腰行禮。
邱靜歲問:「你要跟著我們去北面嗎?」
「不,」公冶文的神色事從未有過的平靜、輕鬆,「我不會定居在一處。」
公冶文難道是怕她和青竹兩個人一路上會出現意外,因為父親做的事對她心懷愧疚要跟著保駕護航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