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看著,便想到安紀村後面的山,確實有這種感覺。
不僅如此,上輩子爬過的許多北方山脈,以及電視裡看的巍峨高山,都在腦子裡具象化了。
就像南派的畫作拿出來,他也能想到江南山石的低緩秀麗。
又看完幾幅不同派系的畫,房老夫子卻不讓他去練,而是拿出一張松柏圖。
北方多有松柏樟榆楊柳竹,這畫上的便是松竹。
房老夫子開口道:「樹有常態,石無常形,先從樹木開始練習。」
說著,指著尊經閣里的竹子:「去畫它。」
畫竹子。
觀察竹子的形狀,看清它的特點,摸清竹葉不同時間的不同形態。
剛長出來的葉子是什麼樣。
時間長的葉子是什麼樣。
下雨的時候,天晴的時候,陰天的時候,健康的時候,生病的時候。
日復一日地觀察,才能畫好一片竹葉。
紀元點頭,宣紙鋪好,認真調好水墨,便要開始練習了。
就先從,這片竹葉開始。
整個秋日,紀元基本沉浸在墨汁里。
調水調墨,有種水少了添水,墨多了添墨的感覺。
好在課業跟練字不在乎墨的濃淡,調得不對就當練字。
李廷錢飛連著半個月都沒磨墨,全靠紀元調錯了的墨汁來寫課業。
終於調對了顏色,一個月都過去了。
畫出來的各種形態竹葉,也讓人嘖嘖稱奇。
雖說山水畫講究意境,但其細節還是不能忽視。
若有人說,看著神似形不似也無所謂。
可大家的神似當中,形也是似的,只是處理的方法不一樣。
要是本末倒置,能把房老夫子氣得吹鬍子瞪眼。
就跟說什麼寫得潦草便是草書的人,書法老師能氣得彈他腦瓜。
日子一天天過去。
紀元看過的書,練過的紙張一日比一日厚。
書鋪胖老闆都說,紀元練字的勤快,是他從未見過的。
畢竟隔幾日就要送一次筆墨紙硯,用起來跟流水一般。
在用無數筆墨之後,紀元終於畫出一幅水墨竹子圖。
線條簡單,但一株勃勃生機的竹子呈現在紙上。
任誰一看,就能看出是尊經閣旁邊的竹子。
為什麼?
也說不上來,可看著就像啊。
房老夫子自然滿意,他的學生畫出這樣漂亮的畫作,當老師的自然也高興。
紀元自己也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