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般,不說秀才當中一直有真才實學的,拿方才縣學的廩生來講,本官聽他們所說,皆是言之有物,學有所成。」
聶縣令點了幾個人名,並道:「這幾個生員談吐有方,今年鄉試怕是會有所成就。」
聶縣令又點了幾個人,指出缺漏:「這幾個雖然補上此處缺失,倒是有戲。」
「與這樣的生員一起,名聲怎麼會差。」
被點名的廩生們,瞬間開心了。
聶縣令是進士,他可是進士,他還記住了大家的名字,前幾名的還說今年鄉試有望。
後幾名的,直接提點幾句。
進士的提點,簡直求之不得啊!
說到這,聶縣令已經彌補方才說錯的過失,沒有一棍子打死一群人。
紀元幾句話,就把他方才的過失變成對其他人的惠利。
紀元看著恍然大悟,又道:「原來是這樣,看來是秀才中有害群之馬。」
「若去掉害群之馬,那士氣便能清正,清氣反撲濁污。都說萌芽不伐,將折斧柯;爝爝(jue)不撲,燎原奈何。想來就是這個道理。」
「多謝縣令大人,學生懂了。」
紀元前面的意思很明白,群眾里有壞人,秀才里有無賴。
把無賴去了,清氣就占了上風。
萌芽的時候不清理,那以後斧子都要斬斷。
小火不撲滅,等等就會燎原。
後面的話雖然沒說,但跟教諭明顯一個意思。
清氣要正!
火苗要撲!
害群之馬要清理!
聶縣令經事不多,但話還是能聽明白的。
紀元一番話,把原本站李耀眾的秀才們瞬間拉到他這邊。
原本要剔出李秀才的官身,同為秀才的眾人物傷其類,不願多說。
自己也覺得雖然只是個秀才,去官身還是太苛刻。
沒想到就這一個漏洞,被紀元抓住。
現在紀元告訴他們,其他地方秀才名聲很差,就是因為有李耀眾這種害群之馬。
只要把壞人清除了,那大家的名聲就都保住了。
為了不當壞人,還是清除壞他們名聲的?
這似乎都不用選擇。
聶家許多小吏也閉嘴了。
李耀眾本就不是重點,他們是想給少爺爭面子。
現在扯到自己身上,那還是自己重要一點。
而且紀元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看他們。
好像口中的害群之馬,不止在講李耀眾。
李耀眾整個人還有點暈。
方才大家引經據典地吵架,他都沒敢接,他不背本經很多年了,寫文章還能扯一扯,現在根本說不出什麼。
但後面的話他聽懂了。
縣學教諭要剝奪他的官身,除去他的秀才功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