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河點頭:「我爺也老提起你,嬸娘跟我娘都說許久沒見了。」
是啊,不管這次考得怎麼樣,他都會回去一趟。
但想到房老夫子,紀元頗有些頭疼。
他這三年沒有荒廢畫畫的技藝,卻也實在沒空去書畫競技台。
估計離開之前,還要去東市第一街看看。
一幅畫至少要賣到三千兩銀子。
也不知道他那水平夠不夠。
算了,這事科舉後再說吧。
今日中秋,賞月吃茶才是正理。
他們這包廂里清清靜靜吃飯喝茶,滴酒不沾。
其他地方可就不同了。
也不知,是不是越高壓的環境,越讓人想抓狂。
不少書生竟然在考前的三天裡縱情飲酒,這才剛開席,似乎有人已經醉了。
聽著外面喊道:「征歌選妓,豈不美哉?」
「士子同游,自然雅趣!」
單聽下一句,像是有點道理,前面又要唱歌又要嫖,娼,已經沒有半點士子的模樣了。
說著說著,還有人哭起來:「苦讀多年,有何用?」
「再考,再再考,何必蹉跎?」
這些多半是覺得自己仕途無望的秀才們,雖說還未鄉試,心裡已經有放棄的想法。
可能是未戰先怯,也可能是恨自己三年不讀書,臨到頭了,對自己惱羞成怒,乾脆怨天尤人起來。
童試前還好些,多數學生年紀不算大,對未來還有期待。
鄉試的考試年紀,基本在二十到三十五之間,跨度不同,心境也不同。
他們當中有考三次的,四次的,甚至五次的。
經年久之,說一句絕望,也不為過。
可惜這裡是露天賞月之地,連窗戶都沒有,否則還能把窗戶關上,看著他們形容狼狽。
在座多數都是頭一次科考的學生,看著有些害怕。
之前李錦他們也參加過,不過那次剛考上秀才,就是湊湊數,心裡沒太大的感覺。
其中最有經驗的李勛看著他們,又看看自己,搖頭道:「如果我這三年,還是專心備考,恐怕也跟他們一樣。」
李勛三年前鄉試不過,便回鄉當了縣學夫子,跟爹娘妻子團聚,他們家閨女今年已經兩歲了。
有家人陪伴,在縣學也舒心,他如今雖還在努力,壓力卻小了不少。
可要說不難受,那自然是假的。
大家讀書多年,誰不想有個結果。
要知道,他們當中,讀書時間最短的紀元,截止到今年,也讀了六年的書了。
其他人時間只會更長。
還有浪蕩秀才在說些胡言亂語,最後唱起歌,還是時下流行的《勉學歌》。
紀元還是頭一次聽這種勸學歌。
那秀才唱道:「君不見,東鄰一出騎青驄,笑我徒步真孤窮。」
「讀書一旦等樞要,前遮後擁如雲從。」
「昔時孑身今富足,大纛高牙導前陸。」
「始信出門莫恨無人從,書中車馬多如簇。」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