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泰安都聽齊月的。
等齊月安排好,齊月自己把繩子往羊脖子上系,他就立刻抱著死豬塞進竹框裡。
等要走的時候,他才愣了一下。
「奶,那這個黃牛呢?」
齊月瞪了這個孫子一眼,「咱倆一次能弄那麼多東西回去嗎?」
「先把這些帶回家,趁著大家還沒下工,我們動作快一點,待會回來再抬這塊三百斤的黃牛,即使被人看見了,還能說是撿到的,直接送到公社裡去。」
做人不能太貪心,光是兩隻活羊,帶回家都很值當了。
這野山羊的品種,跟第三大隊養的那十幾隻不一樣,所以不會有誤會。
「還是奶想的周全。」
席泰安拍完馬屁,就走在前頭,一手扯著牽羊的繩子,肩膀上承受了竹框的大部分重量,小心地往下走。
等到了平地上,他還得把扁擔放下來,用手臂承重——因為齊月個子只有一米六,而席泰安有一米八幾,兩邊高度差異太大了。
「哎呦我覺得要是咱家再遠一點,我手臂就要脫臼了!」回家先把羊系在院子裡的樹上,席泰平忍不住抱怨。
一百多斤的東西,他用手臂來擔著,今天晚上,手臂絕對會酸的抬不起來。
但是想想這麼多肉,他又覺得一切辛苦是值得的。
「爺爺每個月的肉票都只有二兩了,全家的票加起來,也只有八兩,」席洪波、齊月、席國振、齊小芳,這四個人是家裡票證來源的大頭,因為他們都是有工作編制的人。
以前席泰安、席泰平兄弟也有票,但作為經濟困難地區的學生,領到的票只有糧票、少量油票,還有布票等等,更多的就沒有了。
「光是把肉票的分量減了也就算了,關鍵是,現在有肉票,去供銷社都買不到正常肉啊。」
齊月也是在揉肩膀,她年紀這麼大,抬著一百多斤的豬肉下山,肩膀也是非常酸痛。
她饞肉啊,家裡現在就是雞肉、雞蛋還有魚肉跟一些臘肉,可這些肉吃到嘴裡,跟新鮮的肥豬肉還是不一樣的。當然了,跟城裡人比起來,西岐公社的日子相對還更好一點,城裡人天天指望著鄉下人進去偷偷倒賣吃食呢。
「年頭不好唄,不然我能這樣閒在家裡?」席泰安想到學校冷不丁放長假,心裡還是有氣,他是用心想學習的,哪裡知道會遇到這種事。
「唉,大城市的肉都供不足了,我都看見過,有用罐頭、雞肉鴨肉來當大肉賣的,有些地方連肉罐頭都湊不齊。所以,上面才施加壓力,讓我們狀況好些的公社,多養豬多交任務豬肉。我們這些偏的地方,雖然自己能上山弄到肉,但是買肉得看運氣,不然要等肉票過期咯。」
其實,也不是每個月都買不到肉,但是,有時候送過來的肉,是發臭的醃魚,甚至還有那種發了豬瘟經過高壓處理的高壓肉,兩相對比,給出的陳年罐頭還算是好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