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他親爸出事後,他已經有一年多沒有吃到正經的甜食了,這個突然出現的切糖,真的是天使!甜食中的天使!
在床上睡大覺的另一個小孩,也被這香甜喚醒,「啊嗚!」
席泰銘快步走到床邊,摸了摸小侄子的頭,「不行哦,以澤太小了,還吃不了糖。」
這孩子在血緣上是席泰銘的侄子,在席國方收養席泰銘後,這個沒有其他家人的小侄子,也被一起帶過來了。他依然保留原先的姓名,將以鍾以澤這個名字,在未來給鍾家保留香火。
不過,被早熟的席泰銘寄以厚望的鐘以澤,現在不過是個一歲多的小孩罷了。
「哼!」沒法要到糖吃,鍾以澤小氣地哼哼著,翻了個身,假裝自己很不屑,繼續睡覺了。
「你這傢伙,現在都快吃晚飯了,還睡睡睡!小心睡成豬啊,還有,你晚上睡不著的話,我跟爸爸都不會陪你玩的。」
「哼!」
「行了,以澤也聽不懂,你跟他說這些有什麼用。包裹還有好多,我們先把這些全拆了,整理好之後再弄晚飯吧。」
兩批包裹的內容差不多,只是第二批物資比第一批稍少一些而已。
席國方帶著席泰銘,足足整理了一個多小時,外面天都全黑了,才終於把這些東西都給拆開來、分門別類擺好了。
「……那邊怎麼給我寄這麼多吃的,」席國方揉了揉眉心,語氣很苦惱,臉上卻不自覺地帶出溫和的笑容來,「茶葉確實是我需要的,但我不缺吃的啊。」
他沒有太過糾結,因為知道席家有席洪波做主,不會亂來,能給他寄這麼多吃的,就說明家鄉那邊的危機已經度過了,而且情況可能非常好。
本來他最近又在準備寄回去的東西了,只是不確定家鄉到底什麼狀況,心裡總記掛著。現在收到家人們充滿心意的包裹,一方面覺得心裡暖暖的,另一方面也放下了擔憂。
「只是,混在包裹里的信,也只說了西岐村今年收成好,別的沒有提及……大家不會遭受飢餓了,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有別的麻煩。要不然,我再弄一些好布跟麥乳精?」
想著自己不缺食物的席國方,看著堆成小山的東西,摸著下巴又說:「下邊好多公社的人都得浮腫病了,糖跟葡萄乾是好東西,要不分給他們……」
說著,席國方眼角餘光掃到席泰銘,發覺兒子那雙不安分的小手,偷摸摸又探進一個破了的葡萄乾包裝里,摸出來幾粒葡萄乾塞到嘴裡,然後露出超滿足超幸福的表情。
「噗——」席國方笑出聲,但很快捂住嘴,不想影響兒子偷吃的好心情。笑意過後,他也有些感慨。
因為他的身份高,又只帶著兩個小孩,上面照顧著,自然不會叫他們餓到。但畢竟如今是身處北方,北邊被饑荒所累,都有了「只種飽腹作物」這種默認的潛規則,所以,他們能弄到的新鮮菜,只有馬鈴薯、蘿蔔這一類,主食比一般人好些,能吃到純大米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