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洪波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老領導的肩膀,「我們理解的。您辛苦了。」
「我不辛苦,」老領導搖頭,「至少我是絕不可能餓肚子的,至少國家每個月都給我特供很多東西。比起普通人,我已經幸運太多了。」
「您別這麼想,身在其位,您付出了很多,應當要得到那些特殊供應的。對這個國家來說,您不能倒下,大家都期望您健健康康地長命百歲。」
「呵,長命百歲……若我能活到一百歲,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我們國家在國際上抬起頭來。」
「您……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席洪波對這個領導還算了解,他以前是個溫和又樂觀的人,怎麼會突然發出這麼多負能量來?
老領導捂住眼睛。
他一想到那件事就覺得憤怒、無助、又悲哀。
「災害過後,你們有沒有覺得,我們上層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才不肯申請國際援助的?」他突然這樣問了一句。
前面的司機抿了抿嘴,想幫著解釋幾句,可到底是保持了不插話的素養。他給老領導開車,知道的事情很多,每每聽到有人埋怨領導層時,都覺得痛心。
可席洪波並沒有像那些人一樣,他回答:「我想,應該是申請過了吧。」
司機微微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偷偷看了席洪波一眼。
席洪波輕笑一聲,「以我對您的了解,在確認災難範圍後,您一定會第一時間召開會議,要對國際上關係不太僵的那些國家申請援助。」
「不過,報紙上什麼都沒說,八成是被拒絕了。」
「在能提供援助的那些強國眼裡,我們國家現在,既稱不上糧倉、也稱不上資源庫、更稱不上有潛力的強大國家,他們幫助我們,完全得不到好處。所以他們都拒絕了是嗎?」
老領導苦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拒絕了。」
「除了直接拒絕、間接拒絕的,還有另一種拒絕方式呢,你想不想聽聽?」
「啊?」
老領導只是想找個人傾吐心聲而已,他到了現在這個地位,很難再跟誰談論國事了。可當年他跟席洪波的相處很愉快,對這個人的心性、學識都很欣賞,他原本沒想談到這件事,但說著說著就說到了這,還不如跟席洪波談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