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時太小,不知事,只知道喻家比她家有錢。
突然有一天,她父母帶她和哥哥參加了喻家的葬禮,她對那場葬禮印象深刻,因為那是她第一次遇到自己身邊的人死於非命,那個和他父親差不多年紀的喻叔叔和他的妻子,遭遇空難,雙雙死在了大西洋上空,屍骨無存。
葬禮的氛圍莊重而悲傷,入目全是黑白兩色,周圍多了一些說外語的陌生人,他們也是喻家人,從世界其他地方趕過來。
念悼詞的時候,她母親哭了,她母親和喻阿姨是好友。
肅穆的環境,黑白遺像,母親的眼淚,陌生人的面無表情,都讓她感到恐懼,無所適從。
她趁父母兄長不注意,悄悄的從人群中溜出來,走到最外面,發現一個男孩和她一樣,也在往外走。
男孩穿了一身黑色的小西裝,黑色皮鞋,黑色襯得他的臉很蒼白。他是喻家的獨生子,葬禮開始,是他懷抱父母的遺像。
她追上他,低聲說,「請你節哀。」
他停下腳步看過來,他們差不多高,她看到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他對她說,「謝謝。」
那年,陶之遙八歲,喻湛十歲。
陶之遙記得,那之後,喻家別墅就搬空了,她再也沒見過喻湛。
「後來呢?」陶之遙問她哥,她猜她哥和喻湛還有聯繫。
陶之唯說,「後來阿湛就搬到了他外祖家,由他外公外婆撫養,他依然住在首都,只是離我們沒這麼近了,四年後,他去美國留學,再後來,我也沒有再見過他,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早已回來,還開了一家小型寵物醫院。」
陶之唯心裡五味雜陳,喻湛父母出事後,他們這群人,仿佛一夜之間都長大了,大家小心翼翼的同喻湛說話,儘自己所能的讓喻湛開心,生怕他想不開。頑皮鬼何路深,再也沒有欺負過喻湛,他什麼事都讓著喻湛,像小弟一樣,聽喻湛的話,直至今天,依然如此。
喻湛繼承了他父母所有的財富,恐怕是當年年紀最小的富豪,他卻還是那麼溫吞低調的樣子,默默無聞,不給任何人添麻煩,也許每個喻家人的性格都是如此。
他去美國前,請陶之唯吃了一頓飯,這也是陶之唯最近十年,最後一次見他。
陶之唯對喻湛之後的人生軌跡一無所知,他沒有想到喻湛甘願做一個普通獸醫,以前喻湛家養了一隻狗,陶之唯對寵物不感興趣,記不清是什麼品種的狗,只依稀記得喻湛非常喜歡那隻狗,喻湛搬家時,也帶走了狗。
陶之唯覺得,喻湛甘於平凡,還是與他的家庭變故有關。無論如何,只要他開心快樂,不管他做哪種工作,哪怕不工作,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聽完兄長的話,陶之遙感觸很深,十歲父母雙亡,如果換成是她,恐怕早就崩潰了,她由衷的佩服喻湛,經歷如此大的家庭變故,沒性格扭曲,不怨天尤人,還能這麼陽光善良,年紀輕輕就極度富有,卻沒有揮霍無度,走歪門邪道,一心一意追求自己的夢想,太難能可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