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湛用平淡的語氣,敘述著自己的身世,聽不出悲傷的情緒。
劉嫚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徐夫人去世時,她也20歲,她哭了整整三天。
喻湛好笑道,「你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是冷血的人,我只是從那些高深的哲學書里,學會了自我療傷。我父母死於空難,飛機在大西洋上空解體了,那時,我就告訴自己,人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世界,或早或晚,比起有些人最後成為一把灰,一抔黃土,他們還能在海風和陽光下同眠。」
劉嫚卻為喻湛感到心疼,
10歲的男孩,養尊處優,長輩寵愛,朋友成群,活成了最幸福的樣子,他如何能接受父母忽然雙亡的事實?
她的親人離開,她可以哭,可以發泄出來,
可是喻湛這種想法,似乎是看開了,實則完全把自己封閉起來,什麼自我療傷,分明是自我麻木,那一定是悲痛到了最極點,才能體會不到悲痛的感覺。
還不如嚎啕大哭一場。
「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我提它只是想向你表明我的身世,」喻湛說,「我繼承了父母的遺產,那些錢,我幾輩子也花不完。」
「這就是我的故事,你能告訴我,你的故事嗎?」
喻湛這個問題問得突然,問得認真,
劉嫚心裡一慌,低頭,不敢看喻湛,「我的故事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我父親酒駕撞死人,我為了替家裡還債做網紅賺錢。在這之前我的生活和普通女生沒區別,不像你經歷坎坷。」
喻湛一個字都不信,
他對劉嫚的一些小動作已經很熟悉,比如她害羞會紅耳朵,又比如她撒謊會低下頭,手指無意的捲曲。
此刻,她就是這樣馬腳畢露。
真是一個傻丫頭。
她哪一樣技藝,是普通女生能做到的?她的氣度,是普通女生能有的?她從頭到腳,就沒有普通的地方。
他相信,總有一天,劉嫚會主動把自己的故事,告訴他。
他知道,那一定是一個驚世駭俗、難以置信的故事
在喻湛的精心護理下,三天後的周一,小李子轉危為安,陶之遙下午來寵物醫院接它回家靜養。
同一時間,方懷遠親自開車送蘇邑和劉嫚去機場。
民航規定,70歲以上的老人乘坐飛機,必須要有醫院出具的適合乘坐飛機的證明。蘇邑已經84歲了,方懷遠昨天還特意帶著岳父去醫院開證明。
為了這次書法展覽會,蘇家上下都沒有閒著。
蘇娟本來想陪著父親一起古都,蘇邑不樂意了,「民航按規矩來也就罷了,怎麼連你們也把我當成病秧子,我身體好得很,坐飛機又不是坐火箭,我以前一年飛幾十次,也沒見你們這麼緊張,再說我身邊不是還有劉嫚嗎!」
幸好劉嫚處事沉穩,蘇娟和方懷遠可以信任她,換成其他人,蘇娟一定要跟去!
到了機場,方懷遠再三叮囑岳父,要注意安全,嘴巴快說破了,八十多的老人,隨便碰著磕著,都可能危及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