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我們已經死了啊,」趙姨娘冰涼的手指撫摸劉嫚的臉頰,笑容溫柔似水,動作帶著一絲留戀,「看到你快樂幸福的活下去,是我們最大的願望,能再見到你,已經是老天爺格外開恩了,你快回去吧,那個世界有人等著你呢。」
「什麼世界?誰?誰在等我?」
劉嫚疑惑不解,趙姨娘不說話,只看著她笑,徐夫人的琴聲也到了尾聲,與趙姨娘露出相似的笑容。
她的腦子裡忽然響起了一道光,光芒里是喻湛視死如歸的身影。
她統統想起了——那些現代的記憶,以及最後,她被周成挾持到漠北的無人區里……
病床上,劉嫚的面容平靜、安詳,無悲無喜,仿佛世上一切悲歡離合都與她無關。由於失血過多,她的臉色很蒼白,連嘴唇都是淺粉色的,長長的睫毛不停的顫動,好像在睡夢中也不安穩。
距離劉嫚中彈,已經過了三天,她也昏迷了三天。
喻湛守在床邊,看著她,那麼專注的樣子,仿佛他的世界只有她一個人。
這時,張佩推開病房的門進來,她和Peter父女兩天前趕到漠北,劉嫚那時還在ICU里。
「小喻,你身上的傷也不輕,回病房好好休息吧,嫚嫚還沒好,你別先把自己累垮了。」
喻湛腦袋上綁了一圈繃帶,他左耳生生被子彈打下來一塊肉,醫生已經給他進行縫合,是外傷,不影響聽力,但即使傷口癒合,也會留下一道很明顯的疤痕。
「我怎麼睡得著……」他的嘆息若漣漪一般,在安靜的病房裡慢慢蕩漾開來,逐漸消失。
張佩心中發酸,她知道她在勸喻湛也沒有用,便說,「我給你買點早點吧,」留下他和劉嫚單獨相處。
病房門被再度關上,
喻湛走到窗戶邊,外面已經銀裝素裹,接連三日的大暴雪席捲整個北方,不僅漠北,首都也飄起了鵝毛大雪。
漫天飄雪,眼前一片都是白茫茫的,清冷寂靜,如同喻湛此刻的內心,寒冷而又孤獨,他捂住臉,眼眶發熱。這幾天他並非沒有睡眠,只是一閉上眼睛,他就會做噩夢,腦中反覆重現劉嫚被搶擊中的一幕。他從夢中驚醒,跑到劉嫚的病房裡,看到儀器上還有起伏的數據曲線,他才能鬆一口氣。
他每時每刻都在期盼劉嫚醒過來,他會給她放以前手機寵物們的視頻,喵喵狗狗的叫聲,會給她輕輕唱他在情人節上為她唱過的歌。
可是她一點動靜都沒有,喻湛不失望,不難過,她在最危急的時候,都沒有丟下他不管,現在她又怎麼會捨得離開他?!
這期間,許許多多人都來看望過劉嫚,每個人都送上對她的祝福。
喻湛看到樓下停泊的媒體車,如果不是大雪,媒體們大概能把漠北醫院的大門擠破,他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嫚嫚,你快醒來吧,媒體們想採訪你,想瘋了。」
「好啊,讓他們來採訪我吧,」一個微弱的但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