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夕顏略一思忖,道:“怕是不知道的人gān的吧。要不,怎麼會連株拔了呢?”
趙嬤嬤這才停了嘴,對顧夕顏道:“姑娘,我想在紅橋邊搭個棚子,晚間也好守個夜……”
顧夕顏也曾缺過錢,自然知道這地香jú對趙嬤嬤的重要xing,點頭答應了。
回來的路上,端娘笑道:“素心也太緊張了。”
不,這事的確有點不對勁,如果是不知qíng的人拔的,就應該是一拔一叢才是,怎麼會在一簇裡面有選擇xing地拔呢?
第五十八章三見之緣
顧夕顏不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遇到的不解之事簡直比這一年加起來的都多。
明天早的約會要不要去呢?
顧夕顏不由得有些躊躇。
第二天一大早,顧夕顏還是藉口要看看地香jú的qíng況還去了秀和園。
反正麻煩事已是不是一樁兩樁了,再多一樁有什麼關係呢?
夏日清晨的秀和園不時可以聽到小鳴啁啾婉轉的啼聲,看到糙叢上晶瑩璀璨的朝露,聞到清新淡雅的青糙芳香,一切都顯得那樣的靜謐美好,如詩如畫。
到了滴翠閣前,她並沒有立刻見到huáng先生,而是等了好一會兒,huáng先生才匆匆出現在樹林裡,遠遠地,他就笑著和顧夕顏打招呼。
兩人進了滴翠閣坐下來說話。
huáng先生笑道:“找二姑娘來也是為了一樁小事。因為近日全城戒防,我出入不方便,想請姑娘幫我送信封給我的朋友……”說著,他用眼神斜睇著顧夕顏,好像在觀察她的神色一般。
顧夕顏心中一動,笑道:“huáng先生這次可找錯人了。不瞞您說,自從我上次偷偷出了一趟門後,走到哪裡都有婆子跟著,就是在內院,也不大走動的……”
huáng先生露出哀求的目光:“顧姑娘,你是知道的,我們長生班一向是以演武生見長,這次排《小翠》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旦角,就想請江南德香班的惠香來演,可她師傅和我有點過結,如果說是我請,不僅是請不來,恐怕還會橫加阻攔。我思來想去,沒有哪個有姑娘這樣的伶俐勁,只得厚了臉皮來請姑娘……,幫著送封信而矣。”
“這……”顧夕顏猶豫道,“我出門是極不方便的,等我回去後和端娘商量商量再給先生回話,您看如何?”
huáng先生面露希冀:“那我就等姑娘的好消息了!”
顧夕顏笑著起身朝huáng先生屈膝行了一個福禮:“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免得端娘找不到我焦急。”
huáng先生忙送她出門。
顧夕顏神色有點匆忙地出了滴翠閣,遠遠的,正好可以看見紅橋旁搭起來的青頂棚子,還有一個深藍色的身影正在棚下彎腰gān著活。
顧夕顏提起裙擺朝紅橋方向跑去。
“快快攔住她。”一個低沉醇厚的聲音在她身後低低響起,卻如晴天霹靂般擊在了顧夕顏的心間。
她暗叫一聲“不好”,一面加快了腳步使出全身的力氣朝紅橋方面跑去,一邊高聲喊道:“趙嬤……”
最後一個“嬤”字還沒有喊出口,顧夕顏停住了腳步僵在了那裡,把沒有喊出來的話咽了進去。
一個高大的身影瞬時籠住了她,脖上架上了一柄泛著秋水般寒意的利劍。
紅橋那頭,穿著深藍色衣裙的趙嬤嬤正疑惑地抬頭四處張望。
顧夕顏到吸一口冷氣,眼角眉稍都不敢動一下。
一陣風chuī過,白玉蘭皎潔的花瓣輕輕地落在了顧夕顏的肩上,然後又慢慢滑落在她銀紅色的繡鞋旁。脖子旁劍鋒的寒意如蛇般輕輕地從脖子滑到了胸口。好一會兒,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huáng先生,你和也算是半個師徒,有什麼話不好說的,有什麼事不能商量的,何必要劍弩相見,壞了qíng誼了!”她聲線甜糯,透著絲絲嬌憨,說不出的撩人胸懷。
huáng先生輕輕咳了一聲,喃聲道:“公子,你看這……”語氣中頗有一些求qíng的味道。
顧夕顏靜心屏氣地等著對方答覆。
“顧姑娘,我們進滴翠閣說話。”阻止她逃跑的那人道,聲線醇厚,如大提琴低鳴,顧夕顏再也忍不住驀然回道。
鴉青色的軟綢衣裳,小麥色的皮膚,深邃的五官,明亮的眼眸,還有因緊緊抿著嘴唇而流露出的剛毅表qíng……顧夕顏不禁低吟:“真的是你啊!”
那人眉角輕挑,劍鋒微微bī近。顧夕顏頭皮發麻,心生寒意。她苦笑道:“公子,您不認識我了嗎?我們見過一面的,在棲霞觀,光明殿。那天您也在那裡上香……我當時穿著一件huáng色的裙子……”
她總不能說自己第一次見他是在棲霞觀的香玉館裡吧,那時候,這位拿劍指著她的“公子”可正在追逃妻,láng狽得很!
huáng先生眼中閃疑惑,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顧夕顏。
那人將頭朝顧夕顏輕輕地揚了揚,示意她進滴翠閣去。
顧夕顏不敢再有什麼動作,立刻乖乖地率先走進了滴翠閣,huáng先生跟著他們後面輕輕掩了門。
滴翠閣還保持著杏紅收拾的樣子,一張四方的桌子,桌前有兩張太師椅。
進了屋,那人收了劍坐到了太師椅上,目光深邃銳利,神色凜冽端肅,舉止間敏捷優雅,蘊含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力量。
顧夕顏完全相信,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取自己的xing命。
她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垂手恭立在方桌前兩、三步距離的地方,如履薄冰般的小心翼翼。
huáng先生靜佇在那人身後,神色拘謹,態度恭謙。
整個滴翠閣瀰漫著一種緊張而壓抑的氣氛。
現在已是人為刀俎,我為魚ròu的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