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懋生沉吟道:“齊泯吧!我們還只喝到一半,他就和那女的半推半就起來……四叔可能是因為我在那裡的原因,一直只是摟著那女的調調qíng而已……”
“那三叔呢?”顧夕顏目光流轉,“三叔不會是規規矩矩地坐在那裡吧?”
“齊瀟啊!”齊懋生不以為然地道,“那怎麼可能?在那種場合,傻傻地坐在那裡,豈不是讓人看笑話……齊瀟和我各摟著個小姐喝了幾盅酒,然後我回來了,齊瀟繼續在那裡和他們混……”
“你也摟了一個?”顧夕顏的笑容就有點僵,“她好看不好看?”
“哦,”齊懋生道,“就是那個頭牌清倌……長得啊……留著長長的指甲,染著一種粉紅色的指甲……讓人看了很不舒服……”
連人家塗著什麼顏色的指油都看得那麼清楚……不舒服,是看了不舒服,還是抱著不舒服……顧夕顏心裡就升起一團火來。
說起來,齊懋生就想起了當時的qíng景。
萬麗不夠熱qíng,他覺得索然無味,萬蕊不夠矜持,他又覺得膩味……
他心裡嘀咕著,心裡卻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好像……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齊懋生就不由驚詫地抬起頭來望著顧夕顏。
夕顏的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酒還沒有醒,卻qiáng撐著給他梳洗……
他不由低聲道:“夕顏,是不是頭痛了……”
而顧夕顏呢,她沒指望齊懋生去了那場合就能板著臉不吃不喝地破壞別人的興致,也沒有天真到以為那些女人就不會在他的面前諂媚……可她沒有想到,齊懋生竟然會去摟別的女人,而不是婉轉的拒絕……她越想心頭的火燒得越旺,再看齊懋生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她心的火燒得更旺了,抬起腳就狠狠地踹在了齊懋生的身上:“你這混蛋……我還以為你只是去看看,竟然還抱著人家小姑娘……你這混蛋……”說著,心裡一酸,眼淚就不知道為什麼掉了下來。
齊懋生轉了身子坐到了炕緣邊,正準備穿了鞋下去叫翠玉再做碗醒酒的湯,突然被顧夕顏從旁邊踹了一腳,重心不穩,趔趄著就跌下了炕。
還好他身手敏捷,很快站穩了腳跟,沒有撞到什麼地方。
“你這是怎麼了?”齊懋生不解地皺著眉頭。
說得好好的,怎麼就又是踢人又是掉眼淚的。
“你還問我怎麼了?”顧夕顏忍著眼淚,怒目以對地瞪著齊懋生,“我只不過是走了一天親戚,你倒好,又是去jì院,又是喝花酒,還和別的女人摟摟抱抱得……你還問我怎麼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餘波未平(三)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他只是應了應景,又不是對那些女人怎樣了,或是動了什麼心思……齊懋生不解地望著顧夕顏,可看著她的眼神像珍珠似的落了下來,心裡又覺得有些慌亂,他上前幾步想抱著跪坐在炕上的顧夕顏:“夕顏,乖,別哭了,嗯,你不喜歡,我以後不去就是了,啊,別哭了……”
聽著齊懋生那息事寧人的語氣,顧夕顏更是傷心。
齊懋生,又要像哄孩子似的哄哄自己……自己已經表示得很清楚明白了,希望他不要看別的女人一眼,可他……難道在他的心裡,自己也就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喜歡的時候逗一逗,不喜歡的時候就敷衍一下嗎……或者是,覺得她說的都是些孩子話,不值得他放在心上,記在心裡……
想到自從認識齊懋生後自己對他的溫馴和付出甚至是被魏士英誤會成一個虛qíng假意為了榮華富貴而不擇手段往上爬而陷害別人的女人,顧夕顏真是滿肚子的委屈說不出口來。
她悲從痛中來,只覺得眼前一片朦朧。
所以,當她看見齊懋生伸過來的雙臂,就下意識地推開了那曾經讓她迷戀不已的懷抱……那裡,就在不久前,還有一個女人,和她一樣,享受過那溫暖,感受過那溫度……
顧夕顏只是這麼一想,就覺得痛徹心腑,她頭昏目眩地喃喃低語:“不要,我不要,你太過份了,我不要……你太過份了……”
夕顏,把自己推開了……
齊懋生的臉色瞬間就變得蒼白可怕起來。
他全身僵直在了那裡,覺得心口像有把刀子似的在那裡面攪,攪得他痛不yù生。儘管如此,可看到夕顏那副傷心yù絕的樣子,齊懋生又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讓她別哭才好。
梨園就是守得再嚴,她這樣不管不顧的大哭,難免那些丫頭們不會胡思亂想……到時候,壞了名聲,那才是得不償失的事……
他想像以前一樣上前抱著顧夕顏,哄她別哭,可一想到剛才她的拒絕,腿就像灌了鉛似的,動也動不了,他想說什麼,讓她別哭,可一看到夕顏那滿是淚珠的臉,他的腦子裡又一片空白,不知道說什麼好。
齊懋生呆滯了半天,才喃喃地道:“夕顏,別鬧了……你這樣,別人聽見了,像什麼……可沒有一點賢良淑德的樣子……”
“我沒有一點賢良淑德的樣子……”齊懋生的話,讓顧夕顏震驚瞪大了眼睛,連哭都忘記了,“我沒有一點賢良淑德的樣子……成親之前你不是就知道的嗎?現在,卻說,我沒有一點賢良淑德的樣子……齊懋生……齊懋生……”
顧夕顏喃喃地喊著那個曾經讓她想起就覺得無比甜蜜的名字,嘴角微翕,說不出一句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