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寶儀並沒有因此而面露喜色或是出言不遜,她謙和地道:“國公爺,實在是這件事關係到我的身家xing命,失禮之外,還望海涵。”
齊懋生笑道:“崔姑娘說哪裡話,您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齊某服佩還來不及,哪裡還有責怪的道理。齊某隻是有些擔心,齊某財匱人乏,怕有負皇貴妃娘娘所託……”
崔寶儀別有深意地撇了顧夕顏一眼,微笑道:“皇貴妃娘娘讓國公爺幫她殺了米霽,而這東西,就是酬勞……”
殺了米霽!
那個和顧朝容曾經有過婚約的米霽?
齊懋生那麼冷靜的人,聽到這個要求,都忍不住怔了怔:“米霽,海事司提舉米霽嗎?”
崔寶儀點了點頭。
對於顧朝容的要求,他在心裡設想過無數種,可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是殺了米霽?
米霽,一向是她的得力gān將,而現在……是不是可以理解,顧朝容的死,與他有著密切的關係呢?
想到這裡,齊懋生就不由撇了顧夕顏一眼。
顧夕顏也大吃一驚,心底升起一股怪異之感。
難道,顧朝容的死與米霽有什麼關係不成……
想到這裡,她的目光就不由落到了齊懋生的身上。
夫妻兩人的目光就有空中撞了一個正著。
齊懋生壓住心底的疑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地道:“米霽……那可是朝廷命官……”
崔寶儀淡然一笑,道:“國公爺,明人不打暗語。如果皇貴妃娘娘不是信任您,根本就不會讓我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來找您。”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而且,皇貴妃娘娘還答應,送我一件東西作為酬勞……”
意外一樁接著一樁,齊懋生淡淡地笑了笑,道:“不知道皇貴妃娘娘讓我送件什麼東西給你做報酬,只要齊某做得到,定當盡心而為!”
這樣的說辭,也就是默許了顧朝容的要求了。
崔寶儀鬆了一口氣,道:“皇貴妃娘娘說,二姑娘身邊有一把鑰匙……”
別說是顧夕顏了,就是齊懋生一聽,臉上也不由得閃過詫異之色。
鑰匙?怎麼又提到了那炳鑰匙?
顧夕顏疑惑地望著崔寶儀。
崔寶儀態度坦dàng,道:“二姑娘不用猜疑。我實話告訴你吧。李氏王朝時期,為了推行《說文解字》,李朝陽曾下命,將古華夏文字典籍都毀於一旦。顧家曾是李氏寵臣,手裡還私藏了部分就是在當時都很珍貴的孤本……府上地窖里的jīng鋼箱子,就是用來裝這些典籍的……我沒有惡意,也不是要占為己有,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讓我借閱……二姑娘,請你相信我,我崔寶儀說到做到,決不是那種背信棄義的小人,要不然,令姐也不會委託我為信使了!”
可我手裡,的確沒有鑰匙……
顧夕顏不由就望了齊懋生一眼。
誰知齊懋生卻道:“既然如此,夕顏,你去端姑姑那裡把鑰匙拿來吧!”
顧夕顏還以為齊懋生是拖延之詞,不緊不慢地到屋檐下叫了丫頭去請端娘,自己回到屋子裡幫齊懋生和崔寶儀各續了一杯茶。
齊懋生客氣友好地和催寶儀閒聊:“崔姑娘連夜就連回熙照嗎?”
崔寶儀點了點頭,笑道:“嗯。我還答應了皇貴妃娘娘,在顧家呆十年,督導顧盼兮的功課學業。”
齊懋生和顧夕顏均是一驚。
崔寶儀笑道:“這對我來說也是一舉兩得的事。盼兮是個聰慧的孩子,我到顧府,即可以盡qíng閱讀藏書,安心做學問,也可以把一身所學傳下去。”
兩人說了幾句話,端娘就急沖沖地趕了過來。
她看見崔寶儀,吃了一驚。
齊懋生很利索地道:“皇貴妃娘娘殯天了,崔姑娘受皇貴妃娘娘遺命,來拿那把鑰匙……我已經答應了!”
端娘的身子就晃了晃,她一把就拉住了顧夕顏的手:“什,什麼?大姑娘,她,她……”
顧夕顏看見端娘傷心的樣子,眼眶一濕,點了點頭。
端娘呆立了半晌,吸了吸鼻子,抑制著快要溢出來的淚水,哽咽地道:“爺稍等,我這就去拿。”
顧夕顏不由怔了怔。
上次不是說沒鑰匙的嗎,怎麼會……
顧夕顏臉上露出苦澀的微笑。
端娘,到底搞什麼鬼啊!
不一會兒,端娘就轉了過來,把鑰匙遞給了齊懋生。
那鑰匙是銀白色的,鑰身扁平細長,兩邊是不規矩的曲線。
齊懋生接過鑰匙,就遞給了崔寶儀,崔寶儀也很慡快,把畫卷遞給了齊懋生,道:“國公爺可以讓人仔細看看,看清楚了,我就要告辭了。”
齊懋生竟然沒有推遲,道:“既然如此,請崔姑娘稍待片刻。”說著,又叫了寶娘出來服侍崔寶儀。
寶娘出來的時候雖然一臉平靜,但卻很恭敬地屈膝朝著顧夕顏行了一個禮,然後垂手恭立在了顧夕顏身後,在這期間,顧夕顏起身給崔寶儀續茶,寶娘卻趕在顧夕顏起身之前執了茶壺……
顧夕顏沒有什麼感覺,端娘卻忍不住看了寶娘一眼,寶娘一反常態,很客氣地朝著端娘笑了笑。
崔寶儀到顧家去給顧盼兮當老師的事,顧夕顏雖然覺得不妥,但這是顧朝容臨終前安排的,而且,崔寶儀也的確是有真才實學,自己也沒有什麼理由可以去反對,就讓端娘去開了庫房拿了齊懋生幾塊名貴的硯台,讓崔寶儀帶給顧盼兮,又很誠懇地拜託崔寶儀照顧顧盼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