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們說閒話的顧夕顏卻一下子懵了。
前兩天來信,還說在合縣督戰,怎麼一下子就傳親率六千人馬上了前線的消息……
“段姐姐,段姐姐,”顧夕顏就慌慌張張地推著身邊的段纓絡,“你幫我把四平叫來……我要問問……”
段纓絡聽到那群人的議論,也有點意外。
她看見顧夕顏失措的表qíng,忙道:“你別急,說不定是傳聞……我去找四平問問!”
顧夕顏神色恍惚地點了點頭。段纓絡把顧夕顏挪了挪地方,讓她坐到了更靠近牆角的地方,道:“你等一會,我去跟李護衛說一聲……”
顧夕顏點了點頭,段纓絡起身朝站在樹下的李護衛走去,兩人說了幾句話,李護衛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顧夕顏的身上,段纓絡這才離開。
第二百五十五章柳暗花明(五)
顧夕顏心亂如麻,低下頭戳著碗裡的餛飩。
旁邊的人還在議論。
“你們說,上次國公爺把高昌給打下來了,朝廷就把高昌封給了國公爺,這次如果國公爺把梁地打下來,那梁庭都督府大都督的位置,不是又該我們國公爺坐了……這樣一來,我們燕地人豈不是到哪裡都走路帶風了……”
“那還用說。去年劉家的那個老么不是在家裡過不下去了,跟著他叔父去了高昌,聽說,發大財了,還娶了一個高昌老婆,不僅人長得水靈,據說還是士族出身呢……”
男人們一說起這事,都興奮起來:“真的假的?快說說,快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來!”
突然有人坐在了她身邊。
顧夕顏瑟縮著抬頭,立刻如被雷殛般的目瞪口呆。
硬朗的面容,深邃的五官……黝黑的眸子,亮如星,明如水,篤篤地望著她。
顧夕顏淚盈於睫,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懋生,懋生,你怎麼來了……剛才還有人說你在那個什麼山南郡……我好想你……”
齊懋生含笑回擁著緊緊抱著他的顧夕顏,有些尷尬地望了望周圍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的人,輕聲道:“我們走!”
“好!”顧夕顏滿心歡喜地應了一聲。
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一旁寂靜的小巷裡。
賣餛飩的攤主指著他們消失的地方高喊了一聲“餵”,眼前就突然出現了一張蒲掌似的手,手上,還靜靜地躺著一塊小小的碎銀子:“這些,夠不夠!”
攤主望著眼前身材魁梧的大漢,在那銳利的目光下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夠,夠,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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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懋生拉著顧夕顏手急急地拐進了一旁的小巷。
巷子前面不遠處個拐角,兩旁突起的屋檐遮住了皎潔的月光,在那裡形成了一個黑暗的角落。
齊懋生在黑暗的角落裡猛里停住,轉身,緊緊地箍住了顧夕顏盈盈一握的纖腰。
腰間突然就被鉗住,顧夕顏上身不由向後仰去,如梨花般白淨的臉露在了皎潔的月色中。
“懋生,懋生,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他們說你率兵進攻山南郡了,你又說你在合縣督戰……你是不是怕我擔心,所以瞞著我……”
站在黑暗中的齊懋生目光灼灼,閃閃發亮。
“夕顏,夕顏……讓我看看你……”
顧夕顏微怔:“什麼?”
“夕顏,讓我看看你!”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捧著她的臉,慢慢地划過鬢角,划過面頰,划過唇角……
特有的溫暖氣息,帶著薄繭的大手,珍愛、憐惜地細細摩挲著,如燎原的火,讓她從皮膚一直顫慄到了骨髓顫慄到了心間。
顧夕顏不由得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輕輕地顫抖著,垂落在晶瑩剔透的臉上,投下淡淡的彎影,靜美的如一個美夢般讓人沉醉。
就是這張臉,在漆黑的夜裡,給自己慰藉;在冰冷刀鋒中,給自己希望;在疲憊的征途,給自己甜蜜……
他緩緩地俯下身來,薄唇輕輕地落在那片蝶翼般的睫毛上,花瓣般面頰上,還有紅菱般的豐唇上……
“懋生,懋生……”顧夕顏喃喃地喊著那個名字,孤單深夜裡的思念,如潰堤的河一樣泛濫,她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的摟住了齊懋生的脖子,動qíng地輾轉吸吮著,攪噙含吟著,片刻也不願意離開,在寂靜的巷子裡發現細細的喘息聲,刺激著齊懋生的靈魂,那些只要閒暇下來就會在身體裡橫衝直撞的渴望如海cháo般朝涌動著,在他的心底翻起驚濤駭濤。
齊懋生緊緊地摟著那柔軟的身子,急切地伸進衣襟里,感覺著掌下細如凝脂般的滑順,無法抑制的一路朝下探去……
紊亂的氣息,細細的呻吟,在這無人的靜巷中散發著靡艷的味道。
突然間,就有沉重的腳步聲和婦人們的談笑聲漸行漸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