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中的最后一只弩箭射掉,也被人在肋下捅了一下,已经没有什么火辣辣的痛觉了,而是一种冰冷麻木以及力气正在从伤口流失的错觉。
然后我看到尹小眼,对着爬到他身后一名贼人,如释重负的表情,然后他们一起颤动了一下,又一起滚落下来。
我看到那一条被撬松的横梁,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力量之后,斜斜的搭落下来,直接将一名贼人当头砸的矮了半截,撞翻我们面前的神龛之后,又反弹着虎虎有声的重重向后横扫而去。
只听得一连串沉闷到令人蛋疼不已的噗噗撞击声,至少有十几个人都在伞面的扫荡范围内,他们被像是保龄球瓶一样扫成一堆,从被砸成折角的第一个倒霉鬼,到最后一个被压制大腿,大声嚎哭的受害者,只不过是一个呼吸而已。
效果如此之好,以至于厮杀之中的我们和对方,都不免失声停顿。
然后是更加剧烈的晃动,和不堪重负的吱呀摧折声,劈头盖脑掉落的大片小块,毫无差别的覆盖了所有的人,激起惨叫连天。
而我只来得及大喊一声“趴下”,用身体将抱头蹲,盖在身体下面。
就听震耳欲聋的轰倒声中,被拆除了多处梁柱,又被打破捣毁多处山墙的神堂,随着扭曲崩碎的仅存支撑,终于塌陷了下来,就如咆哮的海量一般,带着大蓬瓦砾和尘土,彻底淹没了我们。
最后一点意识是,天,真的黑了,我草,居然是全灭的下场,这不科学。
第71章 生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要人沉沦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也不愿意放弃的黑暗和倦怠,终于放松了那么一线。
我似乎又回到了大学的生涯,大部分时间位于图书馆-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平淡日常,但是平日那些我所熟悉的人和事物,却是总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模糊疏离感。
哪怕和他们说话互动,插科打诨,侃山吹嘘,一起出去喝的醉醺醺的,然后在凌晨偷偷爬墙,以绕过夜间门卫和风纪纠察队,也有一种不够真实,仿佛下一刻就会失去什么的错位和迷失。
当我刚刚值夜班熬了一个晚上,就等设置好全线程的列表中,最后一条下载任务,在99%结束的那叮的一声,却始终等不到,在电脑桌前打起瞌睡来,然后那只我经常投喂的黑狸花猫,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舔我的额角。
别闹了,我十分困倦,想把它拨开,却只摸到湿润的感觉。
“喂喂,你的口水好多啊……”
我忍不住抱怨道。
冰凉感觉刺激着额头,将我从沉重的昏睡中唤醒的时候,是却是透过缝隙里流下来的水滴。
我忍着某种眩晕和呕吐交错的失衡感,只能趴在地上,慢慢的活动脖子,然后脖子以下的肩膀,等待这一阵不适过去。
随着我的动作,四肢的感觉也逐渐恢复了过来,感觉这具身体无处不疼,却侥幸没有缺少什么零件的感觉。
重重呸呸多声,感觉到淤塞在口鼻中的土腥味,渐渐淡去之后,我终于能够发出声音。
“还……有活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