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先重眼裡精光閃動,看向齊修平的目光夾雜著一些猜疑嫉妒,這破大夫真這麼大臉面,還能把案子翻過來不成?
齊修平早看他不順眼,見他看過來,只管睜大眼睛瞪回去,嘴裡嘲諷道:「汪捕頭,現下我們可以進去探監了吧?不知大捕頭是否還要找知縣大人查證一番,才許我這等閒雜之人進去呢?」
汪先重原想著,憑著他這身份地位,齊修平就算是個炮仗性子,在他已經鬆緩了臉色之時,也該給他搭個台階下,沒想到他竟然敢諷刺他,險些氣炸了肺。
他臉色黑了又黑,顧忌著曹知縣不知與他達成何種交易,只好把怒火藏在心裡,「哈哈」大笑兩聲,只當成沒聽出他的諷刺之意:「齊大夫真是說笑了,既然有阿三吩咐,必然是曹大人有交代。你別介意,我也只是奉命辦事,公事公辦,不得不嚴厲些。」說著雙眼一瞪,對著守門的獄卒斥道:「別拿了雞毛當令箭,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都是自己人,還不給齊大夫開門,讓他們進去?」
獄卒無端端招了一回罵,心裡埋怨汪先重把人當替罪羊,但他也不敢說出來,只能默默在心底詛咒了他幾句,堆著笑,把門打開。
齊修平當先邁步進去,看也沒看汪先重一眼,倒是陳浣紗還點頭示意了一下,正好看到他臉上來不及收起來的怨毒表情。
汪先重臉一僵,冷哼了一聲,甩袖離開。他必須馬上知道,知縣大人這是唱的哪一出。
不提汪先重等人如何打探,背地裡又如何著急布置。陳浣紗跟著獄卒進了監獄,撲面一股陰冷潮氣,夾雜監獄裡常有的霉味、臭味,熏得她不由得放緩了呼吸。
這大牢是第一任旻豐城城主所建,當初這還不屬於大啟的領地。不知那任城主出於什麼心思,這牢房修得極大,用料極堅固,其九轉百回的架構,完全可以當做一座迷宮。這樣的牢房,要越獄可不簡單。
這樣一個足以關押重犯的牢房,在曹大人手裡,卻沒有用到地方。陳浣紗一路走過去,只見兩旁牢房裡三三兩兩關著的都是粗布短衣打扮的普通百姓,一個個對獄卒畏如虎狼,看到來人,卻又忍不住哀哀乞求。嘴裡說的罪責不過是東家打架,西家罵嘴,最多不過是賭博時輸了幾錢銀子賴帳。
獄卒不耐煩地用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那些伸出來的哀求的雙手之上,啪啪皮鞭抽到肉上的聲音震人耳目。
齊修平最先忍受不住,微帶怒氣道:「王頭,他們雖有罪,卻也只是手無寸鐵的百姓,何以對他們如此嚴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