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句問話如鋼刀一般直入心扉,扎得起齊修平心臟蜷縮在一起,望著眼中充滿了懷疑與不解的兒子,齊修平第一次覺得,自己要是不來就好了。
他不由得想起三年前,同樣一張年輕傲氣的臉龐上,那深深的不解,和被他敷衍之後那受傷的表情,那時的長岐,必定也像他的弟弟一般,對他所做的決定完全不能理解,而他,甚至給不出一個像樣的解釋。
如今,因為同樣的原因,他又要傷害另一個兒子的理想嗎?誰不曾年少過,誰不曾有建功立業,報效朝堂的心愿?學成文武藝,售與帝王家。誰又不曾想過,將來有一天,他的才幹得到官家的認可,天下的認可,來成就自己一番功名?
他都理解,他都明白,可是,他……不能支持啊。
齊修平恍惚中想起了很多往事,越是回憶,便越是臉色蒼白。耳邊聽到陳浣紗擔憂的聲音:「伯伯?」
齊修平勉強調整好心緒,冷著臉狠著心道:「你不懂,總之,我是你爹。你若認這個身份,便聽我的去做。等你大哥回來,我一樣會這樣跟他說。考了舉人也便夠了。你們要麼在書院好好做你們的學生,要麼便回來與我一起看診吧。咱們家的祖業便是替人看病,無需出個文狀元武狀元來增添光彩。我累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浣紗,給我安排一個休息的地方。「
「……是,伯伯,已經安排好了,我這就帶你去。」陳浣紗忙道。
齊修平擺了擺手,背對著他們,緩緩走出花廳:「不必了,你叫個人領我去就罷了。你……罷了。」他嘆了一口氣,終於走出了花廳,最終消失門外。
那一瞬間,陳浣紗只覺得,這位老人,心裡有說不出的疲倦。她看看仍然在廳堂里跪得筆直的齊長蒲,這個少年仿佛一下子成長了許多,他的肩背挺得筆直,好像什麼也不能使他屈服。
陳浣紗說不清心中是什麼心情,她這是慢慢地走過去,拉起齊長蒲的手臂,輕輕地溫柔地道:「長蒲哥哥,起來吧。你不是約著阿洛在前院裡有事麼?」
齊長蒲沉默著,但到底也順著她的力量站了起來,他看著廳外漸漸明亮刺眼的太陽,臉仰得高高的,彷佛在說服自己一般,低低說道:「我沒做錯。」
第37章 消息
齊長岐回到酒樓之時, 已聽到關於他爹上門的消息。整了整衣裳,他快步走向齊修平居住的院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