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便是中秋, 齊長岐總便跟著同窗們喝了半日酒,晚些時候又被縣尊大人請了去赴宴,喝得半醉,還得縣尊大人親自派了馬車送回來。由此可見他多受縣尊大人的青睞了。
進了後院, 曾源便得了信兒,趕著過來接過他扶著進門。包了一包月餅送給趕車的差役,把馬車送走了。角門一關,齊長岐便一改醉醺醺的模樣,站直了身子,彈一彈衣袖上的輕塵,對曾源笑道:「我沒醉。你們等得久了吧,快進去吧。」
曾源瞠目結舌了一會,不相信溫潤君子如齊長岐也會作假,但很快他便理解了。中秋佳節,赴宴應酬哪比得上跟家人團聚賞月來得溫馨自在。
曾源笑著道:「大郎不知,咱們老東家帶著陳娘子、女娘們晌午便到了呢。你家小娘子也跟著一起來了。這會兒都在裡頭坐著說笑呢。」
「那快些走吧,我也有些想念蔻娘了。」齊長岐笑說了一句。
跨過兩重院門,微微晚風送過來一陣說笑聲。齊長岐進了門,遠遠望過去,院內最空曠之處,擺了幾道屏風,對著院門的這一面,坐著幾個男子,為首的自然是齊修平與陳善,齊長蒲在齊修平下首空了一個座位坐著,他的下首坐著曾術。
陳善下首是洛行書,下面一個位置應是為曾源準備的,現下兒空著,空位之後是難得閒下來的大廚燕小丙。
屏風那頭傳來一陣歡笑聲,小六陳和紗的聲音最是響亮,在跟陳浣紗繪聲繪色地描述她在書院裡邊受到的欺負,引得大家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齊長岐慢慢地走過去,走到席前,躬身行禮:「爹、叔叔,各位弟弟們,長岐來晚了。」
陳善笑咪咪擺了擺手:「無妨。快過來坐著。大郎啊,一年未見,更加風姿啊。聽說你中了解元,旻豐城的百姓們高興得個個奔走相告呢。如此年紀便有如此才華,未來定是前途無量的,某真恨不得也是你這樣的年少才好呢。」說著,他轉過身對齊修平笑道:「 致遠兄,你真是個有福氣的人。大郎天縱才華,翩翩如玉;二郎英武不凡,率真爽朗;蔻娘這孩子也是個溫順明理的,真是讓我羨慕呢。」
齊修平心裡也驕傲著,但面上還是謙虛道:「瞧你說的。伯長,你有七位千金,浣紗的聰慧就不用我來說了,大家都因此而受益了。其他幾個女娘也個個溫柔懂事,這才是讓我羨慕呢。你只看到大郎二郎的好,卻不知,我其實也要操心。」
陳善道:「做父母的,哪有不為孩子們操心的呢。便是浣紗,這孩子從來便有自己的主意,是個穩妥的,我還要操心呢。」
齊修平奇道:「浣紗有何需要你操心的?」
陳善看了齊長岐一眼,意味深長道:「浣紗是我家長女,今年便十五了呢。若不是我沒有本事,尋常人家的女娘,這個年紀該是在深閨里學些針黹女紅,修身養性的,哪得如她這般,被我累得拋頭露面、四處奔波。你說我能不愁麼?」
其實陳善這意思,便是陳浣紗該及笄了,及笄就該找婆家了。商戶人家的女兒,找婆家自然沒有書香門第出身的那般講究,憑證家裡的財產,總是好找人家的。但陳浣紗終歸是親自出來打理酒樓生意的,名聲上自然沒有優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