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帳,你怎的能這般想?你大姐為了咱們家能過好日子,辛辛苦苦經營酒樓,把女紅功夫都耽擱了,你竟然因著這個,怪她帶累了你的名聲?……你個……」陳善生氣地大吼,卻遲遲說不出「忘恩負義」這樣的話,只重重的哼了一聲,道:「罷了,我便不該讓你去雪苑書院,不想你道理沒學明白,卻學了一些自命清高之人狗眼看人低的脾氣。明兒書院你也不用去了,在你大姐氣消之前,你就在家裡好好反省吧。」
陳碧紗愕然,她怎麼也想不通,為何她都這樣大義凜然地說出了緣由,他們還是幫著陳浣紗!莫非,這陳家,只有陳浣紗便是能幹之人,便是有用之人,只憑著她會那些不上檯面的雕蟲小技,便該值得所有人的追捧和信賴?
爹爹倚重她,娘心疼她,妹妹們一個個都崇拜她,就連他——明明是她先喜歡的長岐哥哥,一回來,看到的也是她!長岐哥哥在黃洞府念書,她便跟到了黃洞府,她怎麼敢?
陳碧紗咬著唇,心中如同一把鈍刀子在割肉似的,疼得厲害。那日她從書院回來,聽說齊伯伯來家了,便想著去他跟前討討好兒,卻在門帘外聽到他與她爹在說齊長岐的婚事。
齊修平話里暗示著想在陳家挑一個女孩子做兒媳,她在外頭捂著胸口,心砰砰跳得飛快,臉上泛起一層胭脂紅,她羞不可抑地想:若是能嫁給長岐哥哥為妻,她一定會好好孝順齊伯伯,相夫教子,讓長岐哥哥永遠都幸福。
她想得那樣投入,卻不知陳善的一句話便轟然擊潰了她的美夢。
「致遠兄,不是我自誇,我家七個女兒,卻個個都是好孩子。要說為長岐挑個媳婦,我看吶,沒有比浣紗更合適的。這孩子……」那真的是晴天霹靂,後來陳善洋洋誇耀陳浣紗的話陳碧紗一個字也聽不見,她滿腦子都是「長岐的妻子是陳浣紗」這個可怕的設想。那一日起,她的心就變得不再是原來的那顆心,她努力上進,努力結交書院裡那些上層社會中的女子,努力要向大家證明,她,陳碧紗,識書斷字,交際應酬,哪裡都比滿身銅臭味的陳浣紗強。
可惜她的努力沒人注意到,因而,在中秋團圓的時候,明明知道隔壁坐著自己最心儀的郎君,她才這樣放肆地暗諷陳浣紗的土鱉氣。可……陳碧紗看看一言不語卻目光冰冷的陳浣紗,再看看滿面失望的陳善,在心底恨道:「為什麼你們都幫她?」
陳善說這樣重的話,陳娘子先是不忍了,她站起來扶起陳善的胳膊,軟聲道:「官人莫氣,碧紗還小,不懂事呢。自家姐妹,有什麼話說開了便好,我會好好跟她說的,你那還有客人呢,莫要缺席久了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