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笑了幾句,曾源還是放不下他的生意,便催著陳浣紗去瞧瞧。
陳浣紗自然是應了。
酒樓一樓仍然有許多賓客,但不影響二樓的宴會。當初設計這邊的酒樓時,陳浣紗便要求單獨有一條道通往上面的樓層,便在大堂側邊劈開了一處地方,用屏風又各色盆栽隔開,搭了一條走廊,悠悠通往二樓。
大啟風氣開放,不禁止女子在外行走。但這多是貧人家的女兒才當成事兒,但凡有些家底兒的,自詡為世家子弟的,都不會如此行事。女娘們的芳譽還是很重要的,出門少則用帷帽遮擋,重則帶著可以遮蔽全身的布幔,只露出兩隻眼睛。這樣的女娘,在上層社會中,才以為「行止端儉,品性高潔」呢。
桂芳酒樓這樣貼心的作法,自此之後,便在夫人女娘之中迎來如潮的好評,隨之又引起了黃洞府酒樓紛紛跟風的熱潮,大大的帶動了建築業、花木裝飾行業的發展。當然,這是後話。
陳浣紗走著特別通道,到達二樓。二樓本來便是一溜的雅間,中間跟梨園似的有一圈弧形長廊。此時長廊上竹簾拉下來,遮擋住下邊可能傳遞過來的探尋的視線,雅間門窗都是敞開著。既可以看到沿河的風光,又可以讓相熟的女娘們自由選擇房間閒聊說笑。
每個房間裡都有各色水果點心,最打眼的,便是當中擺放的那一大罐子冒著熱氣飄著藥香味兒的藥膳了。
桌上有白瓷小碗,如有客人需要食用,只要吩咐一身,自然有收拾整齊的婆子們上前服侍。但來者大都是有一些家底的人,各自都跟著一兩個貼身丫頭的,大部分時候,根本輪不到婆子們動手,便有盡心盡力,察言觀色的丫頭代替酒樓做了招待的事兒。兩下輕便。
每個房間裡都是熱熱鬧鬧的,一屋子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女眷們湊在一起,真是燕燕輕盈,鶯鶯嬌軟,讓人如同進入萬花叢中,有些眼迷心亂。
曾源只略略露了一面,便避開了。陳浣紗作為實際上的東家,很是用心的打點了起來。她辦這藥膳會,一是為財,二便是為了這些女人們背後的男人、家族或是勢力。她自然是要認真來交際應酬的。
有了東家這一層身份,她一來便引人注意。再有她氣度從容,觀之和藹,相貌清麗,很是討人喜歡,很快便被這些客人們所接納,混了一個面兒熟。
東拉西扯,說得口乾舌燥,陳浣紗又把一個富貴的夫人奉承得渾身舒坦,便找了個空兒,悄悄避到了走廊的隱蔽處。青竹端過來一杯茶水,心疼道:「女娘,快喝口茶解解乏,沒想到這些夫人女娘們精力這般充足,總有問不完的問題呢,可難為了女娘要一個個解釋,還得把她們哄得高高興興的。」
陳浣紗喝了一口茶,慢慢地潤澤了嗓子,才緩緩道:「開店做生意的,哪有不耐煩招待客人的道理。她們這是對我的生意感興趣,才這般問我呢。若是不言不語,倒是我這主意不成功了。這點兒累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