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平眼眶一紅,想起昔日佳人音容笑貌,活生生如在眼前,而那人卻再也無法在現實生活中見到,只聽到她的名字便心痛如絞,不由得也落下淚來。
趙顯只以為他想起之前的遭遇有所感懷,料想他當年帶著自己的兒子東躲西藏,躲過趙欽的迫害,日子是極不易的,頓時對齊修平更加生出好感和愧疚。
但,他來的目的顯然不是敘舊。
「齊太醫,當年的那個孩子……」
齊修平知道,正源帝是有備而來,既然長岐已經知道他的身世,他就應該得到原本該屬於他的一切,榮耀、地位,都應該是長岐的。
「王爺,下官不負所托,二十一年,終於將世子平安撫養成人。如今王爺得以平安歸來,便是下官交還所託,把世子帶回您身邊的時候了。長岐,這才是你的親身父親,當今陛下,你是當年的端王世子,如今陛下真正的血脈。」
趙顯渾身一震,雙眼因激動而泛紅,他上下打量著齊長岐,似乎想把缺失了二十一年的父愛從這打量的眼睛裡傳遞過去。
齊長岐也有些激動,他定定的看著趙顯,他們長得有五分相似,尤其是一雙飛揚的長眉,精神又端正。趙顯的兩鬢灰白,額頭上布滿了三道深深的皺紋,多年暗無天日的生活讓他的視力也變得很差,看人的時候微微眯著眼睛。但這不妨礙齊長岐長那雙眼睛中感覺到真正的感情。
那是一個父親對自己血脈的愛意。
「長岐——我的——孩子!」趙顯聲音發顫,他顫抖的伸開胳膊,做出一個等待擁抱的姿勢。
齊長岐終於哽咽出聲:「父皇!」同時,伸開雙手,與他相擁。
兩父子抱頭痛哭,齊修平站在一邊,心裡酸酸的,眼淚不住往下流。
養了二十一年的兒子,終於還是不屬於自己家。
連唯一能與那人保持聯繫的最後一個人,也不熟與自己了。
那些不能見光的心思,也該斷了。
趙顯認回了兒子,精神好得不得了,連帶著身體也顯得好了一些。齊長岐浸淫醫道多年,心知趙顯的病已經病入骨髓,只能靠好好的養著,半點費不得神的。皇帝這種身份,對他來說負擔太大了,如果想多活幾年,那就應該不問世事,專心養病。
齊長岐是抱著承擔趙顯暴怒的心情而對趙顯說的實話,但趙顯聽了,卻一點也沒生氣。他剛得了兒子,寵得已經不知道如何寵才好了,現在哪怕齊長岐說要他去死,他也真的會去死一死了。
何況,他都過了這麼多年,仇人死了,妻子也死了,還有什麼好追求的。唯一的願望不過是兒子過得好罷了,他迫不及待地希望齊長岐能接替皇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