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玉米粒子,宋氏說起抓藥的事情,盯著韓梅,「家裡的事情你都與韓大夫說了?」昨晚的事兒說出來是裴家人沒臉,韓梅說給韓大夫,整個上水村不都知曉了裴家的糗事了?
韓梅否認,「沒,我說家裡玉米被雨淋濕了,您和爹一口氣沒緩過來才暈過去了,我堂伯不是說三道四的性子,不會亂說的。」韓梅不是傻子,說出來,她臉上的紅印子瞞不了人,她不想丟臉,讓家裡人擔心,她五弟服徭役去了,也不知道回來了沒,想著這個,沖宋氏道,「昨晚我走得匆忙,沒帶銀錢,抓藥還是賒帳的,趁著院子沒幹,不若我還替藥錢給我堂伯拿去?」
說起錢,想著被沈聰訛的四百文,宋氏胸口急劇起伏,帶著呼吸都重了,怒道,「先賒著,還能少了他不成,家裡這副樣子,哪還有錢?」
想想也是,韓梅不再吭聲了,周菊去河邊洗衣衫,劉花兒也沒閒著,裴娟坐在屋裡,慢悠悠磕著瓜子,給宋氏上眼藥,「娘就是平日太縱著三弟了,您是他親娘,雖說分家了,每年可是要給孝敬銀子的,再者,小妹的嫁妝,三弟總該出一份吧,要我說,那七十文銀錢,爹就不該給。」
韓梅笑笑,裴老頭和劉文山在角落裡專心搓玉米,像沒聽著裴娟的話,心裡如何想就不清楚了。
裴娟可說到宋氏心坎上去了,贊同道,「理應如此,那可是我和你爹的棺材本,他要敢收,我就去里正家裡鬧,看他一家子還有臉在村子住不。」宋氏嗓門大,不知是心虛還是其他,說完,還重重點了點頭,像需要人附和似的。
「娘就該如此,三弟妹三哥再厲害,也不能管您訓斥自己兒子。」裴娟站著說話不腰疼,偏生每句話說到宋氏心眼裡,因而,見裴征沈芸諾剛踏進院子,她就鬧了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搶地,沈芸諾不言,牽著小洛回了屋子,裴征擱下背簍轉身出去了,沒人理她,宋氏自討了沒趣,最後還是裴老頭罵了兩句,她才站起來,碎罵兩句,做其他的事情去了。
連著幾日,沈芸諾早上都往鎮上去,賣了不少銀子,分了家,萬萬沒有一起吃飯的道理,兩人買了鍋碗瓢盆,裴征又請村子裡有經驗的老手幫忙打灶,裴征在屋子另一側開一扇門,往屋後延伸,並排做了兩間竹木屋,一間灶房,一間茅廁,周遭圍起來成小院子,連著忙活□□日才算差不多了,里正送三人的戶籍過來,猛地進屋,里正應是沒回過神來,一間屋子,被竹子隔成兩間,靠著竹牆擺放了一張四方桌,別有一番味道,順著小門,再看灶房,里正笑了起來,「還是你能幹,看著就覺得乾淨。」
灶房外是只容兩人過的木台階,長形院子,不及正院的一半,竹子綠幽幽的,看著舒服,里正指著灶房另一間屋子問,「這是什麼?」
裴征被笑得不好意思,「茅廁。」
里正點頭,緊接著蹙起了眉頭,「竹木屋好雖好,可正是雨水多的時候,受了潮,只怕管不了多久。」院子的圍牆也是竹子,真有盜賊來,怕攔不住,看著對面兩扇竹木屋門,疑惑道「怎地還在這院子開了門?不是遭賊嗎?」望著兩扇大門,「之前的不用了?」若從這院子進出,便真的和裴家生疏了,雖說裴老頭和宋氏為人不地道,終究是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