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怎麼說?」沈芸諾知曉名聲對一個人的重要,裴老頭和宋氏寒了裴征的心不夠,連著大兒子也不要了。
裴征嘆了口氣,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大哥同意了。」而且不只是同意了,將來,不管裴老頭和宋氏跟著二哥日子過得怎樣,都和他無關了,這一回,兩人壞了他的名聲,將來,哪怕落了難,裴勇也不會伸手幫襯半分了。
不只是分家,而是斷親。
「里正怎麼說?」從兩次和里正打交道來看,里正是拎得清的,估計不會由著裴老頭宋氏胡來。
裴征抬眸,溫和的眸子染上了層霜,「里正讓大哥和爹再想想,這樣的分家,村里沒發生過,里正心裡也拿不定主意,不過,大哥是鐵了心了,說,寧肯他擔著不孝的名聲,也不想將來人家罵三個孩子。」
裴勇身為長子,性子成熟穩重,是裴老頭宋氏不惜福。
「吃飯吧,我和你說也是你心裡有個底,這個家是真的待不下去了。」裴萬和劉花兒一樣好吃懶做,定是在中間說了什麼好話,讓裴老頭和宋氏答應了,當爹娘的不顧及兒子的名聲,裴勇心裡的難受,不比它當初的少。
話過了就過了,不是自家的事兒,沈芸諾空下來,繼續做手裡的衣衫,半個月,手裡的衣衫才做了出來,讓裴征穿著試了下,大小剛合適,家裡還有多餘的布,棉花也還有,她尋思著再給三人做一身,一人兩身衣衫過冬,趕集地時候又買了幾丈棉布,空閒了,給沈聰邱艷大丫做衣服。
村里知曉他們日子過得好了,沒了最初的新鮮勁,見她麥東西也不說什麼,倒是拉著她問裴家分家的事兒,沈芸諾搖頭,只道不知。
「這件事都傳到我娘家的村子去了,還問是不是你大哥的做錯了事兒呢,裴三媳婦,你就說說吧,我嘴巴嚴實,不會告訴別人的。」
沈芸諾笑笑,眼前的婦人她沒見過,猶豫片刻,想為裴勇韓梅說句話,「大哥想讓小木明年去學堂,爹娘不樂意。」
婦人一怔,好奇的眼神繼續盯著沈芸諾,好像聽到什麼大事似的,專注的神色讓沈芸諾不好意思,「大哥和爹娘因著這件事有了矛盾,至於其他,我是不知道了。」
婦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我就說裴大不是那樣的人,你爹娘也真是的,拿這種法子逼著裴大低頭,可叫人寒心的。」婦人只當是裴老頭兩口子用這件事拿捏裴勇,分家的事兒估計隨意說說。
聽了自己想聽的,婦人不再纏著沈芸諾問東問西,和旁邊的人小聲嘀咕起來,女子向來如此,不會告訴別人的秘密永遠從自己嘴裡漏出去的,她由著她們去了,裴老頭和宋氏不顧裴勇的名聲,總該讓大家知道實情。
趕集回來,裴征挑糞水灌了遍地,她們種麥子地時候,地還隱隱有股味,裴征也聞著了,接過她手裡的籃子,「你在邊上站著,我邊挖坑邊撒種,快得很。」撒了種,還得灌溉一遍,那時,味道更大。
「不用,我來吧。糞水暫時不灌了,咱屋外不是攢了好些灰麼,你挑著來撒土裡吧。」草木灰能肥土,待麥子長出來再灌糞水不遲。村里,各家各戶燒柴後的草木灰都倒一塊去了,看裴征鏟灶房的草木灰她才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