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銀子,和自家嫂子回去了。晚上,家裡的親戚都走了,韓梅才說起豆腐的事兒,「我也沒想著三弟三弟妹因為這事怪我,三弟整日在外邊幹活,三弟妹身子弱一個人在家,做豆腐你也看見了,不是輕鬆的活兒,我娘家人多倒不覺得累,娘說了,借的銀子不用還了,我也是為著這個家好。」
起先裴勇直點著頭附和,完了,才聽出她的意思了,黑著臉,「你說嫂子們賣豆腐是三弟妹先想出來的?」
韓梅給旁邊小木使眼色,諾諾回道,「我看三弟妹做了回,之後回娘家,想吃豆腐了,讓嫂子學著三弟妹法子做,不想味道好,嫂子才有了賣豆腐的心思。」
小木推小山,後者撅著臉,抓著裴勇的手喊抱,裴勇一把抱起他,怒氣沖沖地看著韓梅,「你怎麼知道三弟妹用什麼點的豆腐?你以為我好糊弄是不是?」和韓梅幾年夫妻,他哪不清楚韓梅的性子,石膏是藥,尋常人家哪有,她怕是早就存了這個心思了。
「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韓梅捂著臉,嚶嚶哭了起來,她明白,不把裴勇勸住了,以後,裴勇不會聽她的了,摟著小木,說起自己的難處,「小田去鎮上念書到處要花錢,小木跟著咱算是被毀了,三弟家的小洛才兩歲,就是念書也要再等四年,他們日子比咱好過得多……有法子,我也不願意這樣……」
☆、39|06-05-08
想起自家三個孩子,韓梅是真的哭了,裴勇卻半步不讓,「錯了就是錯了,小洛年紀小,三弟家的日子也難著,莊戶人家最重要的就是手藝,幫咱們壘牆打地基的師傅你也見著了,他都教給別人了?」
掂了掂懷裡的兒子,欲找裴征解釋,韓梅哭得更厲害了,「三弟家日子可別咱好過,也就你老實不爭不搶。」也是真急了,將裴征服徭役的工錢和裴勇說了,「他手裡的錢拽得緊,才不缺錢使,你看看小洛比之前就是了,咱家什麼日子?」擔心裴勇真找裴征,捂面衝進了屋,小木他們被嚇著了,也開始哭。
耳邊鬧作一團,裴勇抱著孩子,沉默許久,終究,垂著腦袋回了屋子,韓梅撲在床上,被子捂著頭,聲音壓抑而低沉,「別哭了,這事兒咱做得不厚道,怎麼也該給三弟三弟妹個說法,至於服徭役的工錢,也是三弟拿命換的,和咱沒關係。」韓梅早說裴征工錢有二兩多他說不定會動心,然而,經歷了分家,他愈發看清楚幾個兄弟的難處,三弟,過了好些年的苦日子了,轉身去灶房熱菜,想了想,給韓梅提醒道,「工錢的事兒咱自己知道就是了,別到處說。」
家家戶戶都捂著,從他們嘴裡說出去,只怕會引來禍事。
人走了韓梅才抬起頭,滿臉是淚,她清楚,豆腐的事情算是過去了,但裴勇心裡,和她有了隔閡,朝小木招手,抹了抹淚,神色又嚴肅起來,「別哭了,娘和你怎麼說的?你是家裡的大哥,兩個弟弟都學你,你哭了,他們豈不是跟著哭?」
小木雙眼通紅,吸了吸鼻子,這才想起韓梅平日說的,抽了兩聲,「娘,我不哭了,您也不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