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草上滴著露水,裴征擔心小洛鞋子褲腳濕了,背著他,待路寬敞了才放他下來,和他說起食盒裡的飯菜,學堂有灶房,夫子的媳婦做飯,旁邊準備了蒸籠,做飯的時候順便幫孩子熱飯,不過柴火要自己帶,有小孩子念書的人家輪著來,十天一次,不到他們,「待會去的時候我把食盒給文嬸子,中午的時候你記著自己的碗,找文嬸子拿就是了。」
小洛心不在焉的點頭,到學堂了,裴征蹲下身替他整理了下衣衫,遇著有孩子來了,裴徵才直起身子,想說點鼓勵小洛的話,又覺得他年紀太小,聽不懂,進了學堂,看著小洛進屋坐好,去灶房把食盒遞給文氏,折身回來看小洛乖乖坐在凳子上,才往回走。
出了學堂,心裡才起了澎湃,想著,他家小洛也開始念書了,認了字,就和裴年裴根一樣有出息。
裴年在鎮上做工,每個月都有工錢,即使在家裡做農活這幾日也是有的,過年,還會領賞錢,在興水村,大多知道他們日子過得好,而裴根,跟著幫別人運貨,也是掙了錢的,此時,在裴征眼裡,有一份掙錢的工作便是有出息,更遠的,他自己卻也是不明白的。
回來的路上遇著裴勇牽著小木,低頭和里正說話,裴征打了聲招呼,說了送小木紙墨筆硯的事兒,韓梅打沈芸諾的事兒雖說過去了,然而他不能當成沒發生過,看了眼裴勇,彎腰鼓勵了小木兩句,和里正說了會話,才繼續往回走。
沈芸諾洗好衣衫,把籠子裡的鴨子放出來,揮著杆子趕它們去河邊,隨後,找了處陰涼的地方坐下做針線,家裡還有布,她尋思著給小洛縫個書包,比竹籃輕鬆多了。
日頭漸漸升高,很快到了頭頂,她收了針線,站起身揮桿子趕鴨子準備回了,出來的時候簡單,回去的時候就難了,這一塊是河窄的地方,對面全是石子,不怕鴨子跑到河對岸去了,然而,有兩隻鴨子四處亂竄,賴著不走,而走得快的眼看著跑到其他地兒去了,沈芸諾又上前,把它們驅趕到路上,轉身回來驅趕這兩隻鴨子,走走停停折騰好一會兒,兩隻鴨子才跟著上前,回到家,後背出了一身汗,裴征做好飯菜等著了。
看她累得不輕,裴征上前拿過她手裡的杆子,「去換身衣衫,明天我來吧。」
沈芸諾搖頭,滿頭大汗地坐在椅子上喘氣,「沒事,你忙田裡的事兒,我來就是了,下午去山地看看,小麥黃了,要準備收了。」她想著剛開始累人,不想如此費事。
打水擦了身子出來,裴征已擺好了碗筷,沈芸諾問小洛在學堂哭了沒。
「我走的時候他坐在凳子上,沒哭,就是情緒有些低落,漸漸就好了。」別人聽說能去學堂高興得跳起來,小洛卻無精打采,終究還是年紀太小了,又說起裴勇送小木去學堂的事兒,「過兩日趕集我去鎮上買筆墨紙硯,你說給小洛買書,買什麼書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