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諾熬了一鍋菌子湯,聞言,心裡鬆了口氣,「賣花能掙點錢,二哥的日子也好過些。」靠著農閒在鎮上做工,也就能夠家裡的開銷而已,而且,家裡人稍微著涼生病需要吃藥,一家人又得窮。
一家人剛上桌子準備吃飯,就聽外邊有人大喊著裴征,是裴俊的聲音,裴征擱下碗筷,「你們先吃,我出去看看。」聽聲音,該是發生了什麼事兒,裴征大步走到門口,見裴俊臉色慘白,走路的姿勢都是戰戰兢兢的。
「三哥,出事了,二哥出事了。」
裴征擰眉,裴萬和裴勇在鎮上做工,有裴勇照看著能出什麼事兒,裴俊拉著他就往外邊跑,第一回,他感覺到了害怕,小時候,幾兄弟吵鬧打架,之後鬧得不愉快,可心裡沒想著對方死,而如今,裴萬渾身上下都是血,他心裡害怕,拉著裴徵得手不自主的顫抖著,「二哥,二哥幫人上樑,被砸著了……」
想著裴萬跟著裴勇離開的時候興致沖沖,還說著掙了錢要給裴老頭和宋氏買布,誰知,工錢還沒到手,人卻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三哥,你說二哥會不會不行了?」
裴勇和裴年租了牛車送裴萬回來的,鎮上看大夫花錢,裴萬捨不得工錢進了大夫口袋,說什麼都不肯看大夫要回家,褲子衣服上全是血,裴勇和裴年身上都是,想著裴萬臉色青白,閉著眼一動不動的樣子,裴俊心裡堵得厲害,「三哥,二哥會不會有事,明明他走的時候還好好的,還說要孝順爹娘,好好照顧小栓……」
他離得近,將裴萬的改變看在眼裡,他知道,裴萬是真的想要改好了,很努力的想要改好。
院子裡的沈芸諾也聽著了,心下大驚,叫住慌慌張張離去的裴征,「你們叫大夫了沒?趕緊叫大夫……」被房梁砸中,傷勢可想而知,裴俊怔怔的回頭,眼眶有些濕,「大堂哥坐著牛車去上水村了……」
二哥,明明不顧一切的努力著,怎麼就出了這種事。
到了裴家院子,院子外已經圍了些人,裴老頭坐在堂屋門口,定定的看著東大屋,嘴裡沒個好話,「是報應啊,讓你不聽我和你娘的話,老天開眼,怎麼沒砸死了算了。」
裴俊聽著這話面色一痛,怒吼道,「爹,您說什麼呢,二哥還在床上躺著你怎麼能說這種話?」氣得狠了,額頭上青筋暴起,看院子外的人小聲議論,他心裡更難受,吼道,「二哥不肯在鎮上看大夫不就是想拿了工錢回來孝順你和娘,你說他是報應你心裡過意得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