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和裴家交好的人來了,裴家大房得了消息也過來瞧瞧,見裴老頭朝東屋不屑一顧的神情,皺眉訓斥道,「老二生死不明,你當爹的是這樣當的嗎?傳出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身為大哥,裴元莊對裴老頭還是有威懾的,裴老太太常說裴勇幾兄弟性子是好的,跟著那樣子的爹娘被拖累了,此時,裴元莊才真切的感受到這句話的含義,豎著眉,徑直朝著堂屋走,順手撿起被裴老頭扔掉的棍子握在手裡,斜眼道,「跟我進屋。」
裴老頭縮了縮脖子,裴元莊這個動作他再明白不過,多少年他沒挨過打了,尤其院子外還有那麼多人看著,裴老頭雙腿有些軟,面上卻強自鎮定道,「你憑什麼打我,咱早就分家了,而且娘還在,別以為家裡有幾個臭錢就跑到我家裡作威作福……」
話沒說話,裴元莊拎著棍子打在裴老頭背上,「娘還在,我照樣收拾你,眼皮子淺的,還手,你要是還手明天我就去族裡請示把你除族了,好好的日子不過,整天瞎折騰,我打你看誰敢幫忙。」裴元莊也是氣狠了,裴年回家說起裴勇和裴萬在鎮上幹活捨不得吃捨不得用,省著錢讓家裡的日子好過些,裴老頭竟然將宋氏一套撒潑的本事學了個透……
裴元莊打人,誰都不敢幫忙,何況外邊的人也覺得裴老頭自找的,為人父母盡為著自己打算了,不管兒子死活,裴老頭活該。
裴俊去灶房生火燒水,裴勇坐在窗前,緊緊抓著裴萬的手,不停眨著眼,想要將眼眶裡的淚憋回去,視線朦朧中,看到裴萬眼角落下一行清淚,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定睛一瞧,裴萬真的在哭。
神色激動的看著裴征,啞聲道,「三弟,你看看二弟,他是不是醒了?」
裴征小心翼翼的撕了兩片布,綁著裴萬的腿,以防失血過多,聞言,抬起眸子,心下嘆氣,裴萬怕是將裴老頭一番話都聽去了,小聲道,「二哥,你別想太多了,好好睡一覺,我和大哥在,不會不管你的。」裴萬離家時滿心都是對未來生活的打算,一朝落難才看清自己爹娘的內心,他心裡比任何人都要難受吧。
韓仁義來得快,進屋,鼻尖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路上裴年和他說了大致情形,吩咐人打熱水,擦了腿上的血,細細檢查一番,嚴肅的臉上,蹙著的眉頭沒舒展過,又讓裴俊熬藥,餵裴萬喝下,等裴萬睡著了,雙手在膝蓋上揉了兩下,睡夢中的裴萬叫了出來,韓仁義鬆開手,站起身,如實道,「這條腿還有知覺,不過也算是廢了。」
裴俊站在邊上,盯著一盆血水,以及旁邊染血的衣料,眼眶通紅,拉著韓仁義,「韓大夫,你再好好看看,只要能治,多少錢我都願意給。」那是他的二哥,他不能看著他將來瘸腿被人嘲笑。
韓仁義為難,「我也沒法子,不然送去鎮上,再讓鎮上的大夫看看。」裴萬傷得重,便是不治好,也要花不少銀子,韓仁義想了想,終究沒有開口,裴家分了家,之後的日子怎麼過還不好說,而且,韓梅是裴家人,他也算盡到人情了,輕嘆了口氣,「不過我也露個底,這種傷,送去鎮上大夫多也是沒法子的,還是好好養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