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諾掃了屋子,去灶房拿了兩根骨頭燉在鍋里中午的時候吃,趁著裴征沒回來,找出籃子裡做了一半的針線,邊做邊和邱艷說話,院子外傳來喊聲時,她剛好縫最後一針,聽著聲音,蹙了蹙眉,邱艷在旁邊也擰起了眉,眉色不喜,「你這大嫂還真是不遺餘力,之前算計得還少嗎?如今又來,你坐著,我給她開門算了。」
沈芸諾收起針線,拉住她,清澈的眸子閃過擔憂,「嫂子坐著就是了,你肚子要緊,那晚小洛爹的意思就是不走動了,我出門瞧瞧,不讓她們進屋就是了。」她心裡自認為對得起韓梅,此時聽著敲門聲,韓梅的心思再顯然不過,心下不耐煩,站起身,整理好胸前的衣衫,大步走了出去。
別人不知曉裴征賣的是什麼,韓梅心裡是清楚的,小木天天坐沈聰的牛車,她問過了,是顏色深暗的腸子,裴勇將周菊家的銀子還了,家裡捉襟見肘,這幾日裴勇還在鎮上做工,她來,無非讓沈芸諾看在三個孩子的份上讓她幫忙,每日給工錢就是了,裴征他們給刀疤工錢她是清楚的,她幹活快,想讓沈芸諾幫襯一把,依著沈芸諾得性子,不會拒絕的。
沈芸諾好說話,幫周菊無非看周菊也是性子軟的,她也能軟著性子說話做事。
春花和她說的時候她就想清楚了,即使春花不安好心,她也不能窩在家裡無所事事,之前謀劃的事兒落空,宋氏跟著周菊兩口子過日子,她的三個兒子沒人幫襯,抬起手,又在僵硬的門上拍了兩下,擔心沈芸諾聽不見,這回,力氣明顯比之前大了。
「大嫂有什麼事兒嗎?」沈芸諾站在院子裡,緩緩往院門走,屋子裡燒著炕不覺得冷,走出來,風吹得身子冷得直哆嗦,帶著聲音都微微打顫。
韓梅心下得意,沈芸諾性子軟,她早就料到了,垂著頭,拉下上揚的嘴角,故作苦著臉道,「小妹的親事在五日後,四弟的意思從他家出嫁,讓你和三弟到時候過去坐坐。」夏家有錢,縱然是繼室,也要大擺宴席,宋氏的戶籍落在裴俊的戶籍上,裴秀跟著宋氏,裴俊的意思,裴秀出嫁的嫁妝他出了,還請了村子裡的幾戶人家到時候過去吃席面。
沈芸諾一怔,韓梅的意思,裴秀跟著裴俊他們了,否則怎麼會從裴俊的院子裡出嫁。那天晚上,裴俊答應周菊不合在一起過日子,這麼突然轉了性子,頓住腳步,思索起來,裴老頭和宋氏還活著,裴秀出嫁,萬萬沒有裴俊做主的規矩,除非,宋氏老兩口跟著裴俊過日子,裴俊才能做主,緩緩問道,「四弟和小洛奶一起過日子了?」
韓梅想果真沈芸諾還不知曉這件事兒,裴俊鬆了口,宋氏哪會願意放過這個兒子,在床上躺了幾日都是裴俊和裴秀在跟前伺候的,之前周菊反對,最後也無疾而終,任由宋氏如了願,宋氏如今也聰明了,韓梅不動聲色地回道,「戶籍還是拖里正去鎮上辦的,小洛舅舅沒有聽到風聲嗎?」韓梅又拍了拍門,溫聲道,「三弟妹,外邊風大,我和你好生說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