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娟以前尖酸刻薄,趾高氣揚,何時低聲下氣看人臉色過,反常即為妖,沈芸諾頓了頓,去柜子上,拿水壺給裴娟倒茶,將杯子推到她跟前,為難道,「莊戶人家的院子大抵差不多,沒什麼看的,加之,我嫂子在屋裡休息,小孩子不到一個月,擔心嚇著他了。」
何嘗不明白是她的說辭,裴娟握著杯子,盯著上邊的紋路,狀似不經意的往牆上看了兩眼,「聽說四弟和小洛舅舅賣臘腸,家裡也算有了進項,難怪把小洛送去鎮上的書院了,換成我,也盼著家裡孩子好。」
沈芸諾心思動了動,面上不動,無事不登三寶殿,裴娟來果然有事兒,沉吟片刻,轉移了話題,「大姐這麼久去什麼地方了,娘尋思著出去找你,二哥腿又受了傷,家裡發生了許多事兒。」當時,裴娟手裡有五兩銀子,裴老頭和宋氏想著法子巴結,之後,對於五兩銀子,周菊和她說估計是沒有的,劉家有錢,裴娟做錯了,劉文山真不和裴娟過了,也不會給五兩銀子,可五兩銀子是不是真的,沈芸諾心裡是不清楚的。
說起過去,裴娟神色一僵,輕描淡寫道,「各人有各人的難處,不瞞四弟妹,離開家,我爺沒地方去,後來在鎮上安了家,柴米油鹽都要銀子,我才知曉難處,對了,你們賣多少臘腸了,我和你姐夫守著家裡的老宅子,又住在鎮上,真要能尋到個掙錢的法子倒是不錯。」
裴俊賣豆腐那會她就想回來了,出了韓家的事兒,她知曉沈聰不會答應,而且,那時候回來,裴老頭和宋氏埋怨她的多,裴俊和周菊也記恨她,她哪裡能學會做豆腐,一拖再拖,得知沈聰在縣衙當值,和知縣大人府上的管家有來往,冬天,一籮筐一籮筐的臘腸往縣衙後院送,她才又起了心思。
記憶中,裴征一無是處,除了人長得好看,徒有一身蠻力,沒其他長處,賣臘腸的事兒倒是讓她對他刮目相看,鎮上的肉十五文一斤,裴征在肉鋪子,一買就是幾十斤,從沒賒過帳,她偷偷跟了裴征幾回,見她在雜貨鋪子買東西大手大腳,明白他手裡不缺錢,還在家裡請了幫工,一天十文錢的工錢,她心裡發酸,以往,在裴家,她手裡有二三十個銅板就是多的,才多久,裴征家裡都開始請幫工了,心下比較,愈發不是滋味。
裴征若還如之前那般窮苦她或許會好受得多,而現在,裴征明顯和當年不同了,裴娟拿捏不住他,繼續說起鎮上的事兒,「清水鎮說大不大,你姐夫在鎮上祖上的宅子,平時出門幫大戶人家搬貨掙點銀子,你和四弟有好日子過了,可不能忘我們這些親戚。」
沈芸諾不動聲色地給自己倒了杯水,湊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小口,如實道,「天氣暖和了,家裡不灌臘腸,看大姐面色紅潤,日子哪會比我們差了,小洛念書,筆墨紙硯貴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