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聰眉頭一挑,勾唇道,「過些日子縣衙沒多大的事兒,阿諾坐月子我也在家,你嫂子累活做不得,到時她陪著阿諾,其他的還要我們自己做。」邱艷傷著骨頭,沈聰心裡哪會不擔憂,這些日子,家裡能做的他都做,就怕邱艷身子不舒服,留下什麼後遺症。
最後,裴征還是打定主意和沈芸諾搬過去,總歸兩處宅子離得近,也就幾步路的距離,沈聰見他堅持,也沒攔著,倒是邱艷難受了好一陣子,她兩回坐月子都是沈芸諾照顧的,如今她大著肚子卻要搬出去,沈芸諾拉著她的手說了好一會才勸邱艷想通了。
夜裡,窩在裴征懷裡,沈芸諾問起他身上傷口的事兒,比起離開那會,身上增了好幾道口子,千里迢迢,路上哪會太平,手順著他的衣衫滑進去,落在其中一道疤痕上,感覺他身子一顫,沈芸諾眼睛發酸,「當時很痛吧?」
「不痛。」裴征拉住她的手,嘆氣道,「路上遇著一幫土匪,不懂規矩動起手來,我一時不察才受傷了,看著觸目驚心,實則沒多大的事兒,你不是給我準備了藥膏嗎?」他輕描淡寫的揭過這個話題,沈芸諾卻能想著其中的難處,聲音悶悶的,「藥膏用完了?」
「嗯,堂哥他們也受了傷,虧得有你備的藥膏。」裴征想起一件事,撐起身子,下地,很快,手捧著一個手掌大小的盒子回來,坐在床上,將盒子遞給沈芸諾,「阿諾打開瞧瞧。」
出門前,阿諾給他裝的菌子銀耳賣了不少銀子,加之沈芸諾縫在他衣服里的銀子,一路來回還剩下不少。
沈芸諾順勢爬了起來,盒子上花紋繁複,她蹙了蹙眉,抬眸問道,「簪子?」裴征和沈聰送過她銀簪子鐲子,不過被她當了,什麼身份佩戴什麼樣的首飾,沒有什麼比解決溫飽更重要,沈聰送她銀簪子是為她置辦嫁妝,不希望她嫁到裴家不會被人看輕,裴征,則是想討她歡喜,而她,並不喜歡那些花里胡哨的首飾。
打開盒子,上邊蓋著層白色的巾子,她拿開巾子,才看清,是一把木梳子,梳子上雕刻著梅花圖案,手輕輕在上邊滑過,詫異得瞪大眼,不可置信道,「你雕刻的?」
只是看不覺得,摸起來才驚覺做工略微粗糙,裴征送她禮物,斷不會選如此粗糙之物,除非,於他來說有著其他含義,沈芸諾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再看看旁邊。」他服徭役回來,未看過沈芸諾佩戴以前的首飾,知曉她拿去當了,心裡多少不舒服,後來,家裡邊存了銀子,他想再給她買一套好一點的首飾,被她拒絕了,他才明白,她不喜歡那些,在南邊村子裡,遇著一個老木匠,手藝就是和他學的,念著他離得遠,老木匠不必擔心徒弟學會了餓死師傅,指點他時分外用心,簪子梳子是在回來的路上自己雕刻的,想她一定會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