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滿臉欣慰,嘴角緩緩咧開抹笑,「娘閒不住,做好飯菜,喜歡在門口等著你,進屋吧,你爹在你三叔家吃飯,小山小金也不回了,中午,就咱娘兩。」看向最為讓自己得意的大兒子,韓梅歡喜的臉上蒙上了層淡淡的憂愁,他的兒子,本該可以當秀才老爺,而如今,只能窩在小小的學堂,做一名夫子。
「小木,娘和你說件事。」進了屋,周身冷意散去,小木拍了拍肩頭的雪,脫了外邊的大衣,明白韓梅要說哪件事,心下無奈,「娘,算了,如今在學堂也挺好的。」
知足者常樂,不參加童生試,沒什麼。
飯桌上,兩個葷菜,一個湯,韓梅揭開上邊的蓋子,自顧道,「你打小和你洛堂弟關係好,眼下他已經是秀才了,你讓他幫個忙,介紹幾個秀才給你認識,明年他們出面給你做擔保,你去試試。」小木自小念書用功,小洛一回就考上了秀才,她的小木,不會比人低一截。
小木苦澀一笑,站在牆角的木架子前,邊洗手,邊道,「不了,學堂人多,我去考試,柳夫子忙不過來。」
「你洛堂弟在家,叫他幫你守著學堂不就好了?」自己寄予厚望的兒子,韓梅總希望,小木再更進一步,陳年舊事過去那麼多年,小木在學堂名聲好,參加童生試,不會落人話柄的。
擦了手,小木坐在桌前,沉默了會兒,溫和的臉閃過一絲清冷,這些年,沈芸諾和裴征掙了多少銀子,為村子做了多少事,他看在眼裡,如今的興水村,不比鎮上環境差,想來興水村安家的更是比比皆是,百姓安居樂業,村子和睦融融,這一切,差點被韓梅毀了,生為興水村的人,他如何有臉參加童生試。
「娘,童生試的事兒別說了,我決定了,一輩子都在村里教書育人。」學堂人多,他不能參加童生試,他教的孩子長大了可以,與有榮焉,他沒什麼好遺憾的。
飯桌上,氣氛一滯,韓梅臉上的笑盡數收斂,抬眸,看向前幾年和自己關係不太好的兒子,這麼多年,頭回說起了前些年的事兒,「小木,你是不是怪娘對三嬸和小洛見死不救?」
小木沒有說話,沉默,已說明了一切。
韓梅落下淚來,「娘有什麼法子,你爺和李塊頭存了心思對付你三嬸,娘心裡怕啊,怕你會沒了命,你自小聰明,是我和你爹沒本事,總是拖累你,娘總想著,家裡再富裕些就好了,你大姑開口給我銀子,我才沒有拒絕,可我,沒做那些事兒……」韓梅聲音略微沙啞,情緒有些激動。
「娘,我沒怪您。」他握著筷子,抬起頭,目光落在韓梅額前的幾根白頭髮上,嘆了口氣,「娘,我從沒埋怨過您,您和爹吃了許多苦,把我和二弟三弟拉扯長大,其中的艱辛,我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