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其實口諭里還有一句話。」黃冊官又開始擦汗,「您、您要是想重新登記一個身份也是可以的。但是您之前的那份戶籍必須全部作廢,從此……從此變成一介白身。」
也就是說,一旦登記新的身份,不管這位大人以前是何等身份,是何等榮耀,全都化為塵土。
哎喲。
也不知道這位大人究竟惹了什麼禍事。
這不是硬逼這位大人嗎?
周自言猜得不錯,敬宣帝這是要他放棄以前的全部,重新開始啊。
想明白其中關竅,暫時放棄了遷戶籍的想法,「那先這樣吧,容我回去想想,今日之事還望大人保密。」
「自然自然,大人慢走。」不管這個拿敬宣帝小印的人是什麼身份,留在這兒都是個大麻煩,黃冊官恨不得立刻送走周自言,一聽周自言要走,連忙躬腰送人。
周自言站在戶籍所外面抬頭望天,蒼穹無垠,唯有一排飛鳥呼嘯而過。
真是可笑,自以為遞上辭呈就是真的瀟灑辭官。
瞧瞧,還不是被敬宣帝拿捏命脈。
敬宣帝曾經也求賢若渴,待人至親。
那時的他初入朝堂,一腔抱負。
自以為來自現代的自己,可以憑靠自己的學識和敬宣帝的信任一展宏圖,在歷史的長河上留下屬於自己的濃墨重彩的一筆。
結果還是落得一個心灰意冷,分崩離析的下場。
現在更是連自己的戶籍都拿不回來了。
這種被人逼迫的滋味,並不好受。
他雖想重考科舉,但不代表他願意被迫放棄曾經的一切。
但……那個戶籍是原身的戶籍,連戶籍上的名字都是原身的。
要不趁著現在這個機會,用回自己的名字?
周自言琢磨著往回走,差點撞到前來等他的宋豆丁。
文秀看周自言臉色不好,並沒有多問,只是牽著宋豆丁的手,溫言道:「先生,天色漸晚了,咱們回吧。」
宋豆丁也看出周自言的低沉,把吃剩一半的糖葫蘆舉到周自言面前,「先生,我就剩這麼點了,等明天再給你買新的!」
糖葫蘆串上就剩下三個糖葫蘆。
周自言差點繃不住,抿直的唇角終於松落下來,「……還是豆丁自己吃吧。」
牽住宋豆丁軟乎乎的小手,三人一起回宋家。
宋父和商隊的負責人去喝酒。
宋家長子又在學院讀書。
今日飯桌上只剩下周自言和宋豆丁兩個人。
宋豆丁握著筷子,小臉寫滿憂愁,「不知道我哥怎麼樣了,他到底有沒有用上我給他的東西啊。」
「你放心吧。」周自言對自己的詩詞水平頗有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