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本來就是老王家自己做錯了事,憑啥怨孩子啊?」
「可我這心裡還是覺得不得勁,孩子告狀,把老子和哥送衙門去了,也太不孝了。」
「有啥不孝的,你沒聽嗎?是王家自己賣了王家女,將來會不會賣王小妞都不一定呢。」
「嘖,這種人家……以後少來往吧……」
王母瞪起眼睛,「你算個老幾?我們是倩娘的爹娘,養了她十幾年,她作為兒女,就應該為這個家出一份力!我作為她娘,天天為她祈求佛祖保佑,這還不夠嗎?是她自己福薄!」
「虧我先前還以為你作為人母,日夜垂淚,是心疼女兒,原來你只是愧疚和害怕罷了。」周自言搖搖頭,心下失望,「子女是應當聽從父母的話,可也不是完全聽從!別忘了,大慶不是一言堂,民間之上還有大慶律法!人生在世,當有準則,若無規矩約束,那人和畜生有什麼區別?!」
是他想多了,他還以為春六巷的這些鄰居,都是和宋父一樣良善的人。
可這世上,善良最是難得。
所謂的親情也不過是還沒遇到需要撕破臉的利益。
一旦出現需要選擇,一個普通的女兒和一個馬上就要參加童試的長子,自然是長子更重要。
什麼求神拜佛,不過是害怕午夜夢回而已。
王母回過神來了。
眼前這人說話條理通順,想必就是那個宋家的夫子。
想通這一點,她又將目標放到周自言身上,撲到周自言面前就要打他,「原來就是你,攛掇我家小妞去惹是生非,我打你個爛嘴瓜,讀過基本破書就能攪弄別人家,你是不是嫉妒我家老大學問好,怕他搶了你的功名,所以才來禍害老大?!」
周自言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冷笑,「你們王家老大的學問和學識,都是踩著王家女的骨血得來的,這樣的讀書人要是考取了功名,哼,老天爺都不允許。」
人在做,天在看,當初能為了錢送女兒去受罪,現在就應該受到報應。
他們能讓一個女兒含冤而死,自然就會有另一個女兒站出來,為『她們』報仇。
天道輪迴,上面都看著呢。
王小妞看在眼裡,豆丁的周夫子就這麼背著手,清俊偉岸,頂天立地。
真好啊……
她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想讀書了。
王家二哥終於受不了圍觀的視線,扶好奶奶,又把近乎瘋狂的王母接回去。
臨走前,看了一眼王小妞,只留下一聲嘆息。
王小妞很想跟著王家二哥回家,可腳步卻又千斤重。
她雖然笨,但她也能感覺到,自己家現在不歡迎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