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豆丁掰著手指說:「不止嘞, 考完了童試, 後面還有鄉試,鄉試完了還有會試……」
一口氣,說完一整套科舉制度, 把街坊們說的頭暈眼花。
親娘啊,他們以前只知道科舉難, 沒想到科舉這麼難, 為了拿一個舉人身份,竟然要考這麼多回!
考上了還不算,後面竟然還有檢查,若是通不過, 那舉人身份還會被收回!
有見多識廣的鄰居立刻道:「怪不得咱們鎮上就那麼幾個舉人……」
「難怪難怪……」旁邊的人猛地想起他們縣令來,「那咱們縣令大人, 是考過那個什麼什麼……殿試來的?」
「這個……」宋豆丁撓撓頭,這個他就不知道了哇。
周自言摸著宋豆丁的腦袋,替他解釋:「咱們縣令,那是正正經經考過殿試,從京來的正七品地方官。」
雖說正七品在官銜里只能算芝麻大的官,但那也是從千軍萬馬里殺出來的讀書人。
放到朝廷上可能不夠看,可放到民間,已經很厲害了。
「而且這些官職並不是一輩子固定的,只要咱們縣令攢夠了功績,待上面官員下來一檢查,覺得縣令治下有方,往上面一報,咱們縣令就能升官了。」周自言笑著說,「這升官,可能直升一個品階,也有可能平升,但去另一個更富饒的地方。不管怎麼說,都算往上升了。」
其實還有其他賞賜的途徑,若真要仔仔細細講出來,怕是能講到晚上。
不過他這些鄰居們就是湊個熱鬧,只要告訴他們知縣大人的地位就行了。
「我說呢,聽說有個縣年年換知縣。」說話那人撇撇嘴,「還父母官呢,就是因為縣裡窮點,所以都待不到兩年,夾著尾巴就跑了。還是咱們這好,雖然不富裕,但平時也沒什麼大事,平平安安的。」
「就是,平淡點好,平淡點好!」
說話時,另一人擠眉弄眼道:「哎你們知道嗎,就西邊那個什麼縣來著,靠著滸山的那個,前兩年就鬧山匪,凶得很。」
「這外面也不太平啊!」聽了這些話的街坊們,全都輕輕嘆息。
大家都是一個地上生活的人,乍一聽到其他縣的倒霉事,難免有悲憫的心態。
宋父用肩膀推了推宋衛風,朝他指指周自言。
宋衛風抿了抿唇,叫了一聲周大哥。
周自言聞聲回頭。
「周大哥,我爹想請你去家裡吃飯,幫你慶賀慶賀。」宋衛風此時比平素靦腆許多,「順便也幫我和豆丁慶賀一下。」
說著,瞧了一眼宋豆丁。
那小孩正舉著自己的報喜貼,和其他小朋友滾作一團。
周自言看看周圍這麼多街坊,全都是為他們三個報喜而來。
大家都是一條巷子裡住的人,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他現在有了大喜事,總不好拋下這麼多鄰居獨自去慶賀。
「你且等等。」周自言回屋拿出一張銀票,塞到宋衛風手裡,「衛風啊,你看這裡這麼多街坊,現在又快晌午了,我尋思請咱們家裡這些長輩小童一塊沾沾喜氣,你有什麼好主意沒。」
宋衛風看了一眼銀票上的數字,又數了一下院中的人數,心裡有了數,「周大哥,要不咱們叫酒樓的菜來家裡吃吧。到時候把你家裡的,我家裡的桌椅板凳拿過來湊一湊,大家不會嫌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