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兄,這趕考的怎麼還有帶弟弟來的。」
「你管人家呢,帶弟弟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好笑而已,說說罷了。別生氣,別生氣。」
說閒話的那名考生揮著摺扇,衣衫華麗,正仰頭看周自言和宋豆丁。
目光中不帶嘲諷,自然也不帶尊敬。
這人的傲慢和無禮,似乎是與生俱來的,此時他都不覺得自己欺辱了他人。
「夫子,他是不是在說我們啊?」宋豆丁在馬鳴溝里一直被人寵著,第一次被人這麼當面侮辱,原本彎翹起來的嘴角慢慢落下。
想發火,卻覺得在這麼多人面前吵架,有失臉面。
可是不反駁吧,又咽不下這口氣。
周自言牽著宋豆丁,語氣不咸不淡道:「不知道是誰。這是這岳南府就是大,多舌鸚鵡也能穿上人的衣裳了。不過沐猴而冠不足言也。」
宋豆丁緊緊抓著周自言的手,反應極快,「夫子,你先前講得『子貢方人』,是不是就是說的『多舌鸚鵡』啊。」
「正是呢。『賜也賢乎哉?夫我則不暇』記住了沒?要是有時間,就多看看書,咱們可不要做那等『多舌鸚鵡』。」周自言雖笑,眼底卻不見笑,牽著宋豆丁從樓梯上走下來。
周自言和宋豆丁穿得都是素色衣衫,和那個『多舌鸚鵡』的華麗衣衫一對比,嘲諷之意簡直要溢出來。
那人合上摺扇,馬上就要掀桌而起。
他旁邊的人死死按住他,「你省省吧,明明就是你先開口說話的啊。」
「他們!欺人太甚!」那人悻悻坐下,還在氣憤,「不過是來參加考試的考生,憑什麼一副說教的模樣,什麼人啊……」
廖為安目睹全程,直接上前迎接,用稍大的聲量道:「周秀才,你們可算來了。」
「路上耽擱了一些,多謝廖夫子能為周某留下一間客房。」周自言放開手,讓宋豆丁去找他哥。
宋衛風一把抱住宋豆丁,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這一路,他就害怕周自言和宋豆丁兩個人遇到什麼危險,現在總算放心了。
廖為安的一聲『周秀才』叫住了周自言,也叫住了旁邊坐著的考生。
秀才?
他們這裡有秀才?
他們不都是來參加府試的童生嗎,怎麼就有秀才了!
周自言坐在木桌前,低頭飲茶,對周圍淅索說話聲無動於衷。
本次府試,他這個案首不用參加,此時心情如古井一樣無波無瀾。
但馬鳴書院的考生們就不一樣了,各個抱著書卷,埋頭苦啃,就怕府試把自己刷下來。
辛苦一遭,還是個童生。
可他們現在身邊就坐著一個慶京省來的廖夫子,和一個本地案首。
不管哪一位,都能指點他們一二。
要不要開口問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