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瑞明雖然是個老賊,但他是個守信用的老賊,既然當著岳南知府和鍾知縣的面放宋鎮聲一馬,那就一定會遵守諾言。
宋豆丁緊緊抱著宋衛風的身子,把頭埋到宋衛風胸前,「哥,我怕……」
他害怕自己考不上,害怕面對老爹失望的目光。
害怕不能做小夥伴們中那第一個考中秀才的人。
還有巷子裡的各位伯伯嬸嬸……他們都對自己有那麼大,那麼大的期待,要是自己沒考上,該怎麼告訴他們啊……
宋衛風摟著宋豆丁,目光沉靜,卻不說話。
要是以前,他還能安慰豆丁兩句。
可他現在也緊張的要命……算了,他們兄弟倆還是抱著取暖吧,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了。
周自言看著宋豆丁的行為,抿起唇線。
豆丁都七歲了,怎麼還和這麼黏糊,他哥可是個小哥兒……不成,回去得和豆丁講一下七歲不同席的事情。
廖為安順著周自言的目光看到旁邊的宋家兄弟,心下瞭然,清咳兩聲,「周夫子,人家倆是兄弟!」
別以為他不知道周自言在想什麼,太離譜了!
「我知道,我就是想想罷了。」周自言白了廖為安一眼。
君子論跡不論心,他當然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謬,但他就是想想!
想想又不犯法,也不會叫別人知道。
廖為安:「……」
行,反正他說不過周夫子,就這麼著吧。
日頭漸漸西沉,現在府衙門口坐滿了等待出榜的考生和親眷。
有的穩坐位上,品茗閒談;有的背著手走來走去,時不時看向街口,仿佛多看兩眼,就能把報喜的官差看來似的。
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人心開始浮躁。
就連一開始安穩看書的考生都放下手,忍不住開始搓手等待。
宋豆丁直接把自己藏進宋衛風懷裡,只要他不聽不看,就不會知道自己沒考上的事實。
宋衛風拍拍宋豆丁的後頸,豆丁能藏在他懷中,那他又能藏到誰懷裡?
此刻他也緊張死了啊!
雖然環境嘈雜,但當街口傳來第一聲馬蹄聲的時候,眾人還是聽到了。
瞬間將所有目光移到街口。
慢慢地,一匹高頭黑馬,從遠方疾馳而來,逐漸出現在眾人眼前。
「來了!貼榜的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麼一聲,就是往滾燙的油鍋里扔了一把火,點燃府衙外考生們的心。
「快讓我瞧瞧,讓我瞧瞧,在哪兒呢?」
「別擠,別擠!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是官府拉的線,超過去要掉腦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