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老村長也沒留下那些銀子,他家還是那個模樣,應該是都分給村子裡了。」
想到老村長那個人,宋父忍不住笑出來,「當年多虧了老村長,要不是有他的幫扶和支持,我肯定成不了事。」
「既然您和老宋家鬧了矛盾,那這次祭祖?」周自言問道。
「衛風雖然姓宋,但一直沒上族譜,這人沒有族譜,那就是沒根的浮萍,死了都找不到親人。」宋父拍拍宋衛風手,「再說了,我兩個孩子這麼有出息,我當然要帶著回來炫耀一回。」
「從他們考中秀才我就在考慮了,既然老宋家不要我們這一支族人,那就不要了。我們自己單開一個族譜,我一定要讓衛風有個根。」
宋衛風抽了一下鼻子,「爹……」
「爹沒事。」宋父緊緊握著宋衛風的手,宋衛風雙手白皙細膩,僅有一些握筆的繭子,可宋父的手卻布滿歲月痕跡,如樹根般粗糙,「現在好了,等祭祖的時候,爹就能當著全族人的面,把你的名字登上新的族譜,爹在第一位,你就在第二位,豆丁老三,哈哈哈哈哈!」
周自言心中滾燙。
從他第一次遇見宋家,就是被宋家這股父慈子孝,兄弟友愛的氛圍留住。
他果然沒看錯人。
宋父回家休息了半晌,又端著一碗花生米,出去找村里老友敘舊。
忙得連飯都不吃了。
宋衛風本想一家人吃個團圓飯,結果整個房子只剩下他和周自言。
準備好的飯菜也用不上了,還得削一大半去,不然浪費糧食。
周自言重新燃起爐子,往裡面添柴火,「怪不得你口味與馬鳴溝的口味,不太像。」
「……」宋衛風停下洗菜的動作,「不像嗎?」
「當然不像,你愛吃辣,馬鳴溝的菜系卻偏清淡。」周自言回想過去宋衛風的不同,這才發現,其實宋衛風早就在一言一行中,告訴自己,他並非宋家的孩子,只是自己一直沒發現罷了。
「而且你會的那套武藝,宋父都不會,你又是如何學到的?」
反正都說到這裡了,宋衛風也不隱瞞,他低下頭道:「家傳的,我生父會,我……還有個哥哥,也會,我自然也跟著學會了。」
「原來你還有個哥哥。」周自言覺得自己像在剝洋蔥,一層一層剝下宋衛風的秘密,最後就會露出一個毫無隱藏的宋衛風。
「宋伯父說你之前流亡……苦麼?」
宋衛風稍一用力,在菜葉上留下一個窟窿,他垂下眼睫,悄悄把那片菜葉拿出去,裝作沒事的樣子繼續洗,「苦不苦的,都忘了。」
是都忘了,誰要記住那些苦的不行的日子,他現在只能記得以前的快樂,和現在的幸福。
「苦盡甘來。」周自言現在只能這麼安慰,他笑著說,「衛風,我看我很快就能知道你的小秘密了。你卻好像還不認識我。」
「……時機到了,我自然會知道。」宋衛風抬眼,故意甩周自言一身水汽,「到時候我要好好瞧瞧,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