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什麼?」周自言以為自己沒聽清。
「我年紀太小了,我想再等兩年。」宋豆丁乖乖站好,闡述自己的理由,「夫子,你總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可我現最遠只去過岳南府。不論是閱歷還是學問,都沒辦法比過比我大的人,我不想就這麼貿貿然去鄉試。」
「我也是這個意思。」宋衛風站到宋豆丁旁邊,垂下眼瞼,「之前通過童試,已經算僥倖,這段時間我越學越有些吃力,我們倆都覺得按照我們現在的學問,去參加鄉試還是太勉強了。」
理由還算正當,應該是深思熟慮過的。
周自言深知鄉試的重要性,也明白他們的顧慮,「你們可想好了?」
其實每年都有這樣的情況,好些讀書人考到鄉試會試,開始覺得吃力,沒法再繼續考下去,便暫停一年兩年,出去遊學,拓展眼界和學問。
再回來時,通常都會一飛沖天。
二人齊齊應聲:「想好了。」
「也罷,那你們再穩一年,也不晚。」
這兩個人,一個十八歲,一個才八歲,就算再晚上三年都不晚。
能經過自己思考,做出這樣一個決定,周自言其實很高興。
「既然你們都已經思考過,那夫子也沒什麼好說的,這次省試,就你們去吧。」
周自言這段時間一邊教學一邊複習,一直沒有放下鄉試。
現在有了宋衛風分擔他的壓力,他更能專心致志做學問。
於是,宋衛風與宋豆丁披星戴月趕路時,周自言披著外袍坐在燈下寫文章。
宋衛風與宋豆丁等在考棚外焦灼擔心時,周自言演望著窗外旭日,不知遠在岳南府的大家情況怎麼樣。
硯台上的墨汁換過一輪,筆尖細毛也漸漸起了倒刺。
時間轉瞬即逝。
春六巷眾人尚在睡夢中時,周家門口一陣敲鑼打鼓之聲響破天際。
周自言剛剛還在夢裡,現在只能披上外衣,睡眼惺忪地開門。
一身緇衣的梁捕頭端著一方四方托盤,細看之下,兩手還有些顫抖,「周秀才,周秀才,考上了,全都考上了!」
四方托盤上,整整齊齊擺著五份喜帖。
周自言倏地睜開眼睛,連忙翻看這五份喜帖。
不錯,從王小妞到鍾竅一,全都在!
「考中了?」周自言接過托盤,又問了一句。
梁捕頭點點頭,「考中了!」
被敲鑼打鼓聲叫醒的街坊鄰居也紛紛披著外衣出來,本想臭罵哪個不長眼的擾人清夢,卻看到一隊捕快站在周家門口。
附耳聽去,只聽到『考中了』這句話。
「天爺爺,是誰考中了?」
「總不能是五個孩子全都考中了吧!」
梁捕頭揚聲宣傳:「就是五個孩子,全都考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