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至於此,周自言拱手拜別。
只留下大管家捧著匣子, 不懂周自言是什麼意思。
大管家把匣子拿到老夫人面前,打開匣子, 最上層擺著一張疊整齊的銀票。
「娘,孔大人怎麼又把銀票還回來了?」陸老爺摸不清這些京官在想什麼,剛才不是都收下了嗎?
「方才那周解元不是與林、孔大人坐在一起談了許久?這是點咱們呢。」老夫人捻著佛珠,閉上眼,讓大管家下去頒她的口諭,「今天宴後,告訴各院,不准再大行奢靡之道。在外要多行善捐銀,在內要仁厚待人,不可再像以前那樣肆意行事。若是讓老身抓到有人陽奉陰違,當心家規伺候。」
大管家不解:「老夫人……這是為何啊?」
「陛下奉行廉潔,那兩位大人也穿著粗布麻衣行事,咱們小小一個民間陸府出手便是幾萬兩……雖然咱們家並無什麼錯處,可說出去終歸不好聽。這要是傳到京城,陛下該會怎麼想咱們?」老夫人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幸好兩位大人仁善,沒直接上報朝廷……」
「那……那孔大人之前為何要接銀票?」陸老爺捻住鬍鬚,「當時也未見他有拒絕啊。」
老夫人搖搖頭,「行了,咱們小門小戶的,怎麼會猜到他們那些人精在想什麼,現在這銀票拿回來了,就是好事……以後再見到這樣的人,切莫像以前一樣,以為拿銀子便能討好。不過也是咱們府內沒有人在京城立足,才會讓咱們不知道京城的情況。咱們陸府終歸還是個商戶啊,得讀書,得讀書!將來出幾個科舉的好苗子,陸府才能真正立起來。」
「是,兒子明白了。」
「老夫人說的是。」
陸府家宴結束後,周自言拿著曼娘寫的信回去客棧。
好好休息了兩天,岳南府又大擺鹿鳴宴。
這次參加的人,除本屆舉子外,再無他人。
正堂之上坐著的,除岳南知府外,便是林范集和孔瑞明,還有另一位有點面生的官員。
林范集和面生官員是本次鄉試的主副考官,孔瑞明與其他十八名官員則是輔官。
能順順利利舉辦完鄉試,沒出什麼亂子,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這樣,便能回去好好交差了。
鹿鳴宴上,鄉試舉人的試題們被裝訂成冊,在鹿鳴宴上傳閱。
周自言作為解元,大出風頭。
周自言文章寫得針砭時弊,言辭犀利。
不少人都在問周自言,為何那般膽大,竟然敢在鄉試的考場上,痛罵朝廷官員與大慶官制,不怕被治罪嗎?
周自言捧起酒杯,「周某當時敢寫,便不在乎這些問題。再者說,陛下與林大人慧眼識英,當時也未想那麼多,只覺得他們並不會因為幾句話就把人治罪。確實有些莽撞了。」
「不過,若是再來一回,周某大概還是會寫我所想。」
聽過周自言話的眾人,紛紛舉杯,「周兄大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