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不曾……」鄭祭酒怔住。
敬宣帝尚覺不夠,繼續敲打:「朕記得你以前也是十分奮進的一名讀書人,說要做出一番事業來,怎的現在天天如此膽小謹慎,恨不得把耳朵塞到朕的寢宮裡去,嗯?你聽這麼多消息要做什麼,好遇到事情提前明哲保身麼?」
「臣惶恐。」鄭祭酒差點就要跪下,被敬宣帝一把扶住。
「這兒還有這麼多監生,老鄭,你可不要陷朕於不義。」敬宣帝鬆了口,用玩笑話給鄭祭酒一個台階。
「陛下,臣萬萬不敢啊。」
鄭祭酒雖然踩到台階,可還是後背流汗。
他是瘋了嗎,怎麼敢把人插到陛下寢宮裡!
「你最好是不敢。」敬宣帝瞟了一眼鄭祭酒額頭上的汗,「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也就是看在鄭祭酒這些年的兢兢業業,不然鄭祭酒這點小心思,他不會容忍到現在才點破。
周自言遇到敬宣帝的時候是午時三刻,可等他說完海運,已經到了申時一刻。
天色逐漸昏黃,日光漸西。
再有一個時辰,國子監都要下課了,他們卻在這方小天地待了這麼久。
期間敬宣帝也沒打斷他們,周自言便一直解答監生們的問題,不曾想一口氣說了這麼久。
真是治學無時間,忽覺月上頭。
敬宣帝捶捶有些酸麻的腿,「許久沒有見過這麼認真治學的氛圍了。」
雖然鄭大人有些許小錯誤,但他帶出來的國子監,確實風氣甚佳。
鄭祭酒呼出一口氣,「讓陛下見笑了。」
「挺好的,看他們這股追問學識的勁頭,朕覺得不用幾年,便能看到這些監生長成國之棟樑的模樣。」敬宣帝撫上鬍子,覺得這趟國子監之行沒有白來。
敬宣帝不能離宮太久,既然已經到了申時,那也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
眾人一路隨行,把人送到國子監門口。
上馬車前,敬宣帝招來鄭祭酒,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鄭祭酒看了一眼周自言,拱手道:「臣遵旨。」
周自言莫名其妙一激靈,總覺得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第二日,鄭祭酒下朝歸來,手上多了一些折本。
他親自送到周自言的號房,雙手奉上這些折本,「傳陛下口諭,請周姓監生,仔細審批這些文章,若是看完了,便交給下官……交給本官。」
「……」周自言眉心突突跳躍。
他挑開一份折本,那格式、用詞,還有末尾落款,分明就是敬宣帝每日都要批閱的奏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