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言這麼一個大男人進去,僅僅夠兩個轉身。
躺到木板床上,甚至不能伸直雙腿。
如他一般高,或者比他再高一點的考生,晚上睡覺只能蜷縮著,確實難受。
號房裡有兩個炭火盆,周自言一來便點上一個,以此溫暖這間小小的號房。
號房小也有小的好處,至少一個炭火盆,燒一會便能溫暖整間號房,不至於讓考生一直挨凍。
京城的條件確實不一樣,周自言在號房吃的飯都有葷有素,還有一份熱湯暖胃。
用量大,味道鮮。
比馬鳴溝一些窮苦人家每日吃的飯都好一些。
初八這一夜,周自言蜷縮在木板床上,蓋著兩層被子,還要再把自己的厚棉衣蓋到上面,才能保住全身的溫度。
「唉。」周自言不由得望著屋頂發嘆,這科舉考的不僅是學問,也是考生的心態和吃苦能力啊。
不管考過多少次,周自言都無比想念現代的考試制度,哪用受這樣的罪!
他一個大男人都這般難受,若是換了年紀小的宋豆丁他們……
周自言想著想著,眼睛慢慢合上。
夢裡,不知道能不能夢見馬鳴溝的諸位。
而此時,遠在馬鳴溝的欣陽書院。
宋衛風向文山長做了申請,特意在他們號舍的小院中開壇上香。
拜的……自然是文曲星,還有他們馬鳴溝本地的神明。
「上蒼保佑,保佑周大哥身體無恙,考試順利。」宋衛風穿著清白的道袍,手握著三炷香,虔誠地跪在地上,向神明許願,保佑周自言一切順利。
宋衛風身後,排隊站著那幾個孩子,人手三炷香,一個一個跪下來,祈求上蒼保佑他們的夫子此行順利。
他們離京城遠,沒有別的本事能幫到周自言,便一人一個小蒲團,要徹夜為周自言守燈祈福。
在大慶,徹夜守燈祈福是一件非常誠心,且相當累人的祈福禮儀。
守燈不光光是要守著一盞燈,還要按照提前算出來的吉時,在固定方向擺燈點燈,上香,告慰神明。
可以說一整夜都不能安靜坐著。
算到明天初九,一共算出來八個吉時,於是他們一人領了一個時辰,剩下的就大傢伙一起上。
所有人撩開衣袍跪坐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誦經小念。
而在小院之外,張家旺,周奇方,宋延和張雪飛跪坐在最前面,後面還跟著許多自發而來的學子。
他們拎著蒲團跪坐下,雙手合十。
他們或許不能堅持一整夜,但用最誠心的姿態為周夫子祈一道福還是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