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陛下在想什麼,可禮部的冊子都記著呢。
前朝有時候幾年都出不來一位女考生和哥兒考生,他們現在一輪會試就能有近百位女考生和哥兒考生,這已經是極大的進步了!
「你們不著急,朕著急!」敬宣帝扔下手裡的排名冊,「朕這副身體還有幾年好活?朕還想親眼看著大慶人才輩出,萬國來朝,就現在這個情況,朕看等上幾百年也未必能實現。」
越說越生氣,敬宣帝直接站起來,怒氣橫生,「還活什麼活,死了算了!」
他四處追求長生之道,就是想親眼看看大慶的轉變。
可現在呢?
長生追不到,轉變看不見。
他這個皇帝當的是什麼破滋味!
「陛下!萬萬不可胡說!」
敬宣帝這麼一說話,堂下所有人齊刷刷離開自己的座位跪到地上,要求敬宣帝把方才那句話收回去,不然他們就不起來。
「……」敬宣帝捂著頭,感覺鬢角處一跳一跳的疼,「行行行,朕不死,朕就像那山上的老妖精一樣活他個百年千年,行不行?」
這幫大臣真是要了命了,一言不合就長跪不起,再要不然就直接撞柱子。
撞之前還要哀嚎一句『陛下明鑑』,搞得他像什麼混不講理的凶蠻之人似的,忒不講理。
下次再這樣,他也去撞柱子,看誰撞得過誰,看誰名聲臭得過誰!
張翰林和劉大人拍拍膝蓋,淡定起身,「陛下宅心仁厚,自然會長命百歲。」
他們當了這麼多年大臣,早就有一套自己的心得,所以膝蓋上時常綁著一小塊護膝,為的就是應對現在情形。
敬宣帝瞅了張翰林一眼,「你要是能從現在開始戒酒,朕說不定還能多活兩年。」
「臣要是戒了酒,怕是就活不了兩年咯。」張翰林摸著他的酒葫蘆,笑著回答。
「……」張翰林這老小子真是油鹽不進,敬宣帝也再懶得說他,重新打開排名冊,看到首位的名字,樂了,「不錯,你們這個排名……倒是有意思。」
除去第一位的名字,剩下的排名里,前十位都是敬宣帝沒有印象的考生,不出意外的話,應當就是沒什麼家世的普通學子。
而他有印象的,那幾位大臣家裡的學子,名次都在這些人之後。
「你們可是認真閱卷的?」敬宣帝品味著這個排名,意味深長道,「不曾有一點二心?」
「陛下放心,此排名是吾等經過多次審查才敲定的。」張翰林抱手鞠躬,「臣雖然是個酒蒙子,但萬萬不敢在會試這麼大的事情上出差子,所有的排名全都根據考生所作文章來評判,沒有半點私心。」
劉大人緊隨其後,「望陛下明察。」
敬宣帝揉揉額頭,怕的就是沒有一點私心。
要是真的沒有私心,那也就是在說,這幫大臣家裡的孩子,還考不過那些白身出身的學子!
這就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