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衛風收到周自言親自寫給他的報喜信。
【吾弟衛風,幸不辱命,會試頭名。】
【鄉試似乎快到了,京城景好人好,只是缺了你……還有那幾個吵鬧的孩子,甚是寂寞。】
【縣城是好,但千般風景皆是流煙。衛風,莫忘了你我之間的約定,你定要來京城尋我。我等你。沿窗聽雨,日夜不眠,聊寄相思。】
周大哥這是怕他不願意去京城了麼?
如此擔心,如此掛念的模樣,真是可愛。
宋衛風輕笑,把這封信仔細收好,從枕下拿出那條屬於周自言的綬,放在手中細細摩擦,「京城繁華,周大哥……你也千萬要等著我才是。」
三月末,四月初,梨花朵朵盛開,如白雪一般掛在枝頭。
會試通過了共三百名貢士。
在殿試這一天,三百名貢士全都穿著袍服冠靴,站在皇城寶嘉殿外的丹陛上。
所謂丹陛,就是殿外門前的台階。
然後這三百名貢士回按照會試的排名位列兩隊。
單名在東隊,雙名在西隊。
殿試由當朝陛下親自出題,於皇城寶嘉殿考一場制策。
當天考完,當天交卷。
鴻臚寺的官員提前設置好兩處黃案。
一處在殿內東邊,一處在殿外丹陛正中間。
鑾儀衛設鹵簿,守著敬宣帝站在殿裡側,由一道簾幕擋著。
所謂鹵簿,正是陛下出行的儀仗行頭。
所以哪怕貢士們不認識敬宣帝,只要見到這樣的鹵簿也能知道此刻站在那裡的人是誰。
在陛下兩側,另有兩道簾幕。
兩道簾幕之後,是穿著朝服的王公百官。
他們全都坐於簾幕之後,背著手等待新晉貢士進殿答題。
如此大的排場,膽子小的貢士已經開始雙腿打顫,額頭冒汗。
可時間不等人,鼓樂齊鳴後,鳴鞭開考。
張翰林從殿內黃案取出考題,再由劉大人放到丹陛黃案上。
所有貢士此時都要齊齊向敬宣帝行跪禮。
禮畢後,劉大人率眾發放題紙。
三百名貢士跪下,雙手接過題紙,依次進入寶嘉殿,坐於殿內的試桌後,開始答題。
殿試文章有固定的格式。
周自言深吸一口氣,提筆再草稿紙上寫下:「臣對、臣聞。」
不管文章寫得如何,『臣對』和『臣聞』,都是不能擅自更改的開頭二字,所以可以提前寫下這四個字。
殿內座位安排也是按照會試排名來的,所以周自言這個會元,就坐在第一排第一個。
可以說是最接近皇帝的寶座。
如此近的距離,只隔著一道簾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