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衛風卻一改剛才的痴痴模樣,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他撩袍跪下,低頭抱拳。
周自言驚著雙目,想把人扶起來。
可宋衛風倔地狠。
周自言只能由著他,聽完他說的話。
宋衛風的聲音一直清亮悅耳,這是第一次悶且沉重,「草民衛裕,衛家四房次子,於慶曆壬寅年,因會試舞弊案被關於刑部大牢中。」
「草民蒙受冤屈,狀告無門,心生死志,偶然在牢中聽到游大人於獄卒說的話,心中大定,這才撐過各項審訊。」
「出獄後,草民通過多次打聽,才得知游大人的名號。等待這些年,終於能對游大人道一聲多謝。」
游大人當年說的那些話,不過是隨口一語。
可他在身後的牢房裡,聽得真真切切。
是游大人清正的態度給了他繼續強撐的信心,所以他銘記於心。
「你是說……會試舞弊案……」周自言從記憶深處找回那段記憶,「當年涉事人家中,是有幾戶不足十五歲的小哥兒……莫不是有你?」
「正是。」宋衛風看周自言想起來了,終於展顏一笑,「周大哥大概是不記得了,不過我也不知你當時來大牢是做什麼,我只聽到你說不許對小哥兒動粗,還說陛下清明,定能查明真相,還無辜之人一身清白。」
「你先起來。」周自言肅著一張臉,把宋衛風扶起來,「無辜之人?衛風,當年的案子可是陛下親自監管的,你若是說這其中還有冤屈,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宋衛風坐到椅子上,雙手緊抓衣角,「周大哥,我並非質疑陛下,當年那件事,我爹也確實牽扯其中,他應受罰。」
「只是我爹罪不至死。」
「當年衛家二房長子要參加會試,二房和三房同氣連枝,若是他能拿到好名次,於三房來說也是一件好事。結果三房不知道從哪聽來的消息,說一定保過會試。」
「我爹身為四房,當時家中沒有一人要參加科舉,只是他聽信三房的話,深信他們會給四房好處,於是拿了一大筆銀子給三房去疏通關係。」
「結果東窗事發,舉家被牽連到舞弊案中。」
「從頭至尾,我爹只出過銀子,從未真的參與到舞弊案中。按照當年審案的標準來說,只要衛家拿出那筆陛下要的保釋銀,我爹就能離開。但是三房那位不一樣,他牽連太深,哪怕拿銀子砸也不可能離開刑部大牢。」
「衛家顛倒黑白,眾口齊聲,把我爹和三房的事情換了一下,變成我爹說可以保過會試,三房只出了一筆銀子。於是三房拿了保釋銀,順利離開刑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