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塾夫子,他有官職,有同品級的大臣好友。
他以前每天忙的只是如何教學,現在則要操心許多家國大事。
好陌生啊。
宋豆丁的眼底浮現出一些些迷茫,這樣的周博士,還是他們的周夫子嗎?
「這才是周大哥原本的模樣。」宋衛風或許是看出宋豆丁的不適應,放下筆,摸摸宋豆丁的腦袋,「這樣有本事的周大哥,卻能沉下心來做一個普通的夫子,教授你們學問,不是更厲害麼?」
他原先也以為周大哥只是一位普通的夫子,來了京城才知曉,他的周大哥原來曾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盡人間盛名。
有時他也在想,他與周大哥之間的距離,是否太大了些?
可又會覺得,能這樣得到周大哥的教誨,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福氣,他何必妄自菲薄,自怨自艾。
他只要用功讀書,追上周大哥的腳步,總有一天,他能夠上周大哥的肩膀,與他站在一處。
兩種想法始終在腦海里打架。
宋衛風也看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他只是一介凡人,不可能完全理得清自己的心事,然後無欲無求。
不如就像周大哥說的那樣,按照原定的計劃繼續往前走。
其他的……就順其自然吧。
這一堂課,遊學隊伍並沒有再起來問什麼刁鑽的問題。
他們聚在一起,認真聽著兩位夫子的講課,偶爾也會記錄一些什麼。
他們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卻好像有不同於同齡人的穩重,沒有人臉上帶笑,也沒有人不收緊心神。
他們睜圓的眼睛裡似乎寫滿了『渴望』和堅定。
林范集看出他們眼中蓬勃的野心和追求,不自覺看向其他監生。
在這幫監生還在國子監里慢悠悠學習的時候,大慶外面的學子已經開始肩負本族發展的重擔,四處求學,四處成長。
他們所求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壯大本族的力量,讓他們的部族不再像以前一樣弱小。
下課後,監生們團團圍住周自言和顧大望,不讓兩人走。
遇到一位當朝大臣不容易,他們還有好些問題要問,絕不能讓顧大人離開!
顧大望經過今日一下午的授課,已經愛上了這種被監生追捧的滋味。
原來當初博士和夫子們上課時是這般舒坦,難怪每次都笑呵呵地來上課!
聽著年紀輕輕的監生們叫他『顧大人』『顧夫子』,顧大望心裡別提有多美了。
「周弟,下回若是還有這種好事,記得還叫我來。」顧大望悄悄與周自言說自己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