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他一開始選擇離開京城,遠走南邊的原因之一。
待在同一個地方久了,就得出去走走,換換心情。
再回來時,他和敬宣帝還是那般。
他知敬宣帝待他好,把能給的都給了。
但他也明白,因著他那些奇思妙想和驚世駭俗的主意,敬宣帝始終暗暗將他留在京城,絕不會同意他擅自離京,遠去他鄉。
若是以前的周自言,肯定會覺得壓抑和桎梏,但現在的周自言,脫去朝廷重臣的身份後,反而覺得無所謂了。
這便是帝王權術,是上位者不可避免的弊端。
這樣的敬宣帝,已經足夠給他這個小夫子面子了。
左右他現在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夫子,只要教好書,帶好學生,為朝廷不停輸送新鮮血液,其他的,愛怎樣怎樣便是!
人生在世,何苦去憂愁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活得就是一個心態嘛!
周自言喝了兩口溫茶,舒緩好脖頸後,又低下頭去。
詹公公的茶點一共送了三回。
這幾位大臣才稍稍歇下。
高效集中討論的結果就是,他們已經擬定了一個初步的章程。
造船與培養商隊共同進行,同時還要加強海防力量,以免出現意外。
若是幾年之後,海商政策真的可以施行,那對大慶來說,又會是另一個盛世開朝。
不過現在的幾位『老傢伙們』,暫時還不知道這項政策是否能成。
他們只鬆快了鬆快身子,如無數個平淡普通的日子一樣,和敬宣帝告退,邁著疲憊的步伐回家去。
周自言和林范集相攜離開,身後偏偏跟了一個何青治。
何青治躊躇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周大人……過幾日,我能否去見見慶……蔣監生。」
周自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人,眉心狠狠皺起,「何青治,你們何家找什麼樣的讀書人沒有,為何就認定慶慶了?你可知道慶慶今年才幾歲?他這個年紀能考到國子監,何等不容易!」
「若是沒有你,他將來還會考上會試,考上殿試,出將入仕,成為朝堂又一中流砥柱。」
「若是與你成親,他就再無法入仕了!你們何家倒是可以白得一個舉人主君,呵。」
周自言說到最後,實在忍不住脾氣,冷冷一笑。
被人這麼指責,何青治並不惱怒,他面帶苦澀,「周大人……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們何家對慶慶並無怠慢之意,此次來京,也是何家和蔣家囑託,讓我來看看慶慶過得是否好。」
「何家,何家!」周自言聽出一點意思,笑容更冷,「何青治,到底是你要娶親,還是何家娶親,你自己都沒想明白吧!」
「這……!」何青治沒想到,能被人這麼輕易戳破心中那點不安。
他對上周自言清冷淡漠的目光,心中一慌,好像整個人都被看透。
周自言看到何青治這副模樣,怎會不明白何青治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