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能是吃壞肚子了,蹲的時間有點長,翡翠忍不住喚了她幾聲。她看了看表,快九點四十了,不早了,得收拾收拾準備出來。
提上褲子,整理好衣服,董兵兵剛準備出去和翡翠回合,一聲驚雷突然在耳邊炸起,直震得她頭皮發麻,眼前一片眩暈,耳朵有短暫的失聰。
外頭的人群在哭喊吵鬧,說什麼日本軍要打來了。這都是什麼鬼,董兵兵閉眼扶著牆,等著眩暈過去。但很快更密集的炮火聲和槍聲響起,就在周圍,或者說火車站就是戰火的中心。
董兵兵再也顧不得等待,她直接沖了出去,翡翠已經不見了。
只見原本空曠的廣場上人滿為患,大家哭著喊著爭先恐後從各個建築物里往外跑,臉上表情驚恐萬分。有的跑著跑著就滾作一團,隨後更多的人從他們身上踏過去,而地上的人生死不知。
炮火擊中了很多建築,包括候車室,它已經垮塌了一半,而另一半搖搖欲墜。
董兵兵向候車室跑,裡頭都是出來的人,只有她一個人想進去。
「你幹什麼?放開我!」董兵兵的手臂被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抓住,她想甩,卻沒甩開。
「姑娘,你還進去幹什麼,裡面都塌了,快點跑吧。」男人扯著她,帶她向前跑。
董兵兵沒什麼力氣,被扯得踉踉蹌蹌,她急了:「草.你.媽,放手!我爸媽還在裡面!」董兵兵生平第一次罵髒話,也是第一次把前世對父母的稱謂喊出來。
男人愣住了,手也不自主地放開,他嘆了口氣,跟著人群跑遠了。
董兵兵轉身,還沒抬起腳步,只聽「轟隆」一聲,候車室那搖搖欲墜的另一半也塌了,再也沒有人出來。
董兵兵怔了會,抹了把臉,又轉身隨著人群奔跑。她早已淚流滿面。
炮火自那一日,以火車站為中心向周圍蔓延很遠,直到第四日凌晨才停歇。董兵兵茫然地從山林中鑽出,這些天,她吃喝都靠空間中的存貨,由於量不多,她吃得很節省,也沒怎麼睡覺,睡不著,所以精神很萎靡。
董兵兵又回到了火車站,這裡已經沒有建築物了,到處都是廢墟。有些人在廢墟里扒拉著什麼,破碎的屍塊掉得到處都是。
她來到原本是候車室的位置,這裡的瓦礫磚塊已被清掃開,除了些許血跡,別的什麼也沒。
人呢?都被救起來了?
董兵兵立刻找到旁邊一個正在清理血跡的老大爺,她神色激動,話也有些說不清楚:「那……那裡的人呢?哪去了?」她舉著候車室的方向問道。
「全死啦,沒一個活著的,都拉去亂葬崗了。」老大爺停下手裡的活,擺了擺手,繼續說道:「陳督軍是個好人吶,他帶著他的兵把這一片翻了個遍,所有人都弄出來啦,連茅廁那種地方都……」
聽完老大爺前一句話的董兵兵當場就懵掉了,大家都死了嗎?會不會有逃出去的?他們會不會回來尋找?
